第27章 黏人的小家伙

  苏寻雪的情热期持续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对将军府的所有人来说，都是难忘的经历——尤其是对凌曜。

  临时标记缓解了最剧烈的症状，但情热期本身并不会立刻结束。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苏寻雪的身体依然处于高度敏感状态，信息素波动剧烈，对alpha的依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信息素气味。

  以前，苏寻雪的信息素是清冽纯粹的雪意——像初冬的第一场雪，干净、凛冽，带着松针和冰泉的气息。那是白玉雪狐与生俱来的特质，冷冽而高贵。

  但现在，被凌曜标记后，他的信息素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雪意依旧存在，却不再那么冰冷。像是雪地里融入了阳光的温度，清冽中透出一丝暖意。更特别的是，雪意中开始混入一丝极淡的、属于凌曜的气息——那是顶级黄金雄狮特有的，炽热如熔岩、威严如王者的alpha信息素。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完美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味道：熔岩雪原。

  炽热与冰冷并存，威严与纯净交融。像是火山脚下的一片雪地，冰与火奇迹般共生，创造出一种震撼人心的美感。

  凌曜的信息素也因此发生了变化。

  他的气息原本是纯粹的炽热——像正午的烈日，像燃烧的黄金，霸道而强悍，能轻易压制一切。但现在，那炽热中多了一丝清冽的雪意，像是烈日下忽然吹来的一阵凉风，让过于强烈的温度有了缓冲，变得更加……温柔。

  至少，在苏寻雪面前是这样。

  “将军的信息素……好像没那么可怕了。”王浩有一次偷偷对秦肃说，“以前靠近他我都腿软，现在感觉温和了好多。”

  秦肃面无表情：“那是因为苏苏在。将军只在苏苏面前会收敛。”

  确实如此。在苏寻雪身边时，凌曜会本能地控制信息素强度，让那炽热的气息变得温和，像冬日暖阳而非燃烧的火焰。但一旦离开苏寻雪的视线，他依然是那个令人敬畏的联盟战神。

  而这种收敛，在情热期这一周达到了极致。

  因为苏寻雪太黏人了。

  黏到什么程度呢？

  凌曜起床去洗漱，苏寻雪要跟着。凌曜在书房处理军务，苏寻雪要坐在他腿上——不是旁边，是腿上。凌曜去军部开会，苏寻雪要一起去，哪怕只是待在悬浮车里等。

  “小家伙，我只是去开个会，两个小时就回来。”第一天上午，凌曜试图讲道理。

  苏寻雪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前，尾巴紧紧缠着他的腿，声音闷闷的：“不要……你走了……我会难受……”

  这不是撒娇，是事实。标记后的omega在情热期对alpha有极度的生理依赖，分离会引发焦虑、心慌，甚至生理性疼痛。

  凌曜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不安抖动的耳朵，叹了口气。

  他给秦肃发了信息：“会议改为线上。”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凌曜的所有工作都在将军府完成。书房成了临时指挥中心，各种会议通过全息投影进行，文件由秦肃往返传递。

  但这还不是最折磨人的。

  最折磨人的是夜晚。

  情热期的omega即使在睡眠中也会不自觉地散发信息素，那种被标记后的、混合了alpha气息的甜蜜气息，对alpha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凌曜每晚都睡不好。

  怀里是温软的身体，鼻尖是诱人的信息素，而他的alpha本能在疯狂叫嚣。但苏寻雪的身体还虚弱，情热期的不适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会无意识地皱眉、呜咽。

  凌曜舍不得碰他。

  所以每个夜晚，他都只能抱着苏寻雪，轻轻拍着他的背，释放安抚性的信息素，直到小家伙完全睡熟，然后自己悄悄去浴室解决生理需求。

  再轻手轻脚地回来，继续抱着他，一夜无眠。

  “将军，您要不……去隔壁睡？”第三天早上，林薇看到凌曜眼下淡淡的黑青，忍不住建议。

  凌曜摇头：“他会做噩梦。”

  确实会。第二天晚上凌曜试着离开半小时去书房处理紧急文件，回来时苏寻雪已经惊醒了，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哭，尾巴紧紧缠着自己，耳朵耷拉着，整个人像被遗弃的小动物。

  从那以后，凌曜再也没敢离开超过十分钟。

  第四天，情况出现了一点变化。

  苏寻雪的身体似乎适应了情热期，不再那么虚弱，精神也好了很多。但他对凌曜的依赖有增无减，甚至发展出了新的“症状”。

  他开始无意识地……撩拨凌曜。

  不是故意的，完全是omega本能在作祟。

  比如凌曜在书房看文件时，苏寻雪会趴在他腿上，用脸蹭他的腹部，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狐狸时那样，但现在是人形，效果完全不同。

  比如吃饭时，他会把自己咬了一口的食物递到凌曜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吃。”

  比如晚上睡觉前，他会主动吻凌曜，虽然还是笨拙，但越来越大胆，甚至会试探性地伸出舌尖。

  凌曜的忍耐力每天都在接受极限挑战。

  第五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苏寻雪似乎特别精神，晚饭后一直缠着凌曜玩。他坐在凌曜腿上，拿着王浩送的机甲狐狸模型，让凌曜教他怎么操控。教着教着，他就整个人靠进凌曜怀里，尾巴无意识地扫过凌曜的手腕。

  “凌曜。”他忽然转头，冰蓝眼眸在灯光下清澈明亮，“你喜欢我吗？”

  “喜欢。”凌曜回答，声音有些哑。

  “有多喜欢？”

  凌曜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单纯的期待，忽然笑了：“喜欢到……想把你吃掉。”

  苏寻雪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慢慢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那……你吃吧。”

  凌曜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捧住苏寻雪的脸，深深吻下去。这次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烈，都带着压抑已久的欲望。苏寻雪先是惊讶，然后热烈回应，手臂环上凌曜的脖子，身体紧紧贴上去。

  吻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时，凌曜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小家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寻雪点点头，眼神迷离但坚定：“我知道。我想……完全属于你。”

  凌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把他抱起来：“不行。”

  苏寻雪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不清醒。”凌曜抱着他走向浴室，“情热期会影响你的判断，我不能趁人之危。”

  “可是——”

  “没有可是。”凌曜把他放进浴缸，打开温水，“等你情热期结束，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再谈。”

  苏寻雪坐在浴缸里，看着凌曜转身离开的背影，尾巴沮丧地垂在水里，耳朵也耷拉着。

  他觉得自己被拒绝了。

  凌曜其实也不好受。他在浴室门外站了很久，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细小的抽泣声，心脏像被什么揪紧了。

  但他不能进去。

  他答应过要保护这个小家伙，就不能在他不清醒的时候占有他。即使苏寻雪自己愿意，即使那是omega的本能，也不行。

  他要给苏寻雪一个完整的、美好的第一次，在他完全清醒、完全自愿的情况下。

  而不是现在。

  那一晚，两人分床睡了——准确说，是凌曜睡在沙发上，苏寻雪睡在床上。

  苏寻雪背对着沙发，尾巴紧紧抱着自己，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在哭。凌曜听着那压抑的哭声，几次想过去抱他，但都忍住了。

  他怕自己一抱，就再也控制不住。

  第二天早上，苏寻雪的眼睛肿了。

  他蔫蔫地坐在餐桌前，不肯吃东西，也不肯看凌曜。耳朵耷拉着，尾巴垂在椅子后面，整个人散发着“我很委屈”的气息。

  “苏苏，吃点东西。”林薇试图哄他。

  苏寻雪摇头，推开碗：“不饿。”

  凌曜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把他抱起来——不顾他的挣扎，直接抱到腿上。

  “还在生气？”凌曜问。

  苏寻雪不说话，把脸扭到一边。

  凌曜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看着我。”

  苏寻雪不情不愿地看向他，冰蓝眼眸里满是委屈和控诉。

  “我不是拒绝你。”凌曜认真解释，“我是想等你完全清醒的时候。情热期会影响你的判断，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我不会后悔。”苏寻雪小声说。

  “你现在这么说，但以后呢？”凌曜摸摸他的头，“小家伙，我要的是你一辈子，不是一时冲动。所以，再等等，好吗？”

  苏寻雪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那你不能不要我。”

  “永远不会不要你。”凌曜承诺。

  那天之后，苏寻雪似乎理解了凌曜的用心。他不再那么直白地撩拨，但依然黏人，依然依赖。只是那种依赖里，多了一份理解和信任。

  第七天，情热期终于进入尾声。

  苏寻雪的信息素渐渐稳定下来，体温恢复正常，对凌曜的依赖也不再那么强烈。他可以自己在书房看书，可以和林薇去花园散步，可以接受凌曜短暂离开一两个小时。

  但有些习惯，似乎保留了下来。

  比如晚上睡觉时，他依然要抱着凌曜，尾巴要缠着凌曜的腰，耳朵要贴着凌曜的胸膛。

  比如凌曜外出回来时，他会第一时间扑上去，深深吸一口alpha身上的气息。

  比如每天早上醒来，他会主动吻凌曜，虽然只是浅浅的一下，但很自然，很甜蜜。

  “将军，苏苏的情热期应该结束了。”第八天早上，林薇检查后确认，“身体指标全部恢复正常，信息素水平稳定。就是……”

  “就是什么？”

  林薇犹豫了一下：“就是他对您的依赖，好像成了习惯。这不算病，但……您可能需要慢慢调整。”

  凌曜看着不远处正在跟老约翰学修剪花枝的苏寻雪。小家伙很认真，耳朵竖着，尾巴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阳光洒在他银色的头发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他笑了笑：“不用调整。这样挺好。”

  他喜欢小家伙依赖他，喜欢小家伙黏着他，喜欢小家伙把他当成全世界。

  因为他也一样。

  这个小家伙，现在完全融入了他的生命，成了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情热期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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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苏寻雪趴在凌曜胸前，手指无意识地玩着凌曜睡衣的扣子。

  “凌曜。”

  “嗯？”

  “谢谢你。”苏寻雪轻声说，“谢谢你……那么珍惜我。”

  凌曜低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你值得被珍惜。”

  “那……”苏寻雪犹豫了一下，“等我完全好了，我们……可以吗？”

  凌曜笑了，亲亲他的额头：“可以。等你完全好了，我们慢慢来，不急。”

  苏寻雪满意了，尾巴愉快地摆动，然后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凌曜抱着他，感受着怀里平稳的呼吸，心里一片柔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床上相拥的两人。

  而空气中，那种“熔岩雪原”的气息淡淡萦绕，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从此以后，炽热与冰冷相融，威严与纯净相守。

  从此以后，他们是彼此的半身，是命中注定的伴侣。

  从此以后，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