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老头，你是有读心术吗？！

  “什么你的东西？”

  白英睿上前一巴掌拍在桌上，说：“那画是我带回家的，当然是我的！”

  声音很大，气势很足，只是手掌震得发麻，他赶紧把手收回来，负在背后揉了揉。

  “我再提醒你一下，你说送我大礼的时候，咱爸在屏风后听到了。”

  白屿笑了笑，补充道：“秦老他……自然也听到了。”

  一提到秦老，白英睿不做声了。

  他如同被拿捏住命脉，气焰瞬间萎了下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敢再放狠话。

  算了，一幅画而已，要多少有多少。

  白英睿只是生气白屿派人抢了画，他并不觉得那画值钱，从拾墨阁那边顺手拿的，不花钱。

  拾墨阁同样不觉得R先生的画有价值，“进价”一万左右，吃顿饭的价格。

  那幅被所有人视作“不值钱”的枯木图，被白屿藏到他另外一套房产中，不需要多少年，这画就会比房子还值钱。

  到了下班点，白屿的手机响起，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他眼底闪过笑意，终于接到了期待已久的电话。

  听筒传来秦炀的声音：“晚上到我这吃饭。”

  白屿驱车直奔秦炀的别墅。

  车刚到院门口，门自动向两侧滑开，管家见他下车，立刻行礼：“白先生，老爷等您许久了，特意吩咐我在此恭迎。”

  白屿跟着管家穿过回廊，走进收藏室，秦炀正站在一幅风景画前，背着手细细端详。

  左侧的树枝繁复交错，几乎占据了一半的画布，使得右侧大片光景看着极其压抑。

  但定睛细看便会发现，左侧树枝竟隐隐勾勒出一个怀孕女人，手轻抚肚子的朦胧轮廓，像是藏在枯枝里的春意。

  使得整体沉郁的基调中，又多了一丝破土而出的生机。

  这是荣彬的作品，毋庸置疑。

  白屿对这里出现荣彬的画并不奇怪。

  此前就从白望那得知，中午白英睿离开公司后，先是去了一趟拾墨阁，抱出来一幅画，又赶往秦炀那儿。

  这次秦炀倒是让管家收下了画，可依旧没让他进门。

  白屿缓步走上前，嘴角带着笑：“恭喜秦老，又将一幅荣彬作品收入囊中。”

  秦炀侧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这招真是杀人诛心，让我收了白英睿的礼，承的……却是你白屿的情。”

  寺庙“钓鱼”那天，分别时，白屿说会送给秦炀一份大礼。

  虽然没明说，但两人心知肚明，对于秦炀这种身居高位多年的人来说，钱财早已入不了眼，还有什么礼是特别的？

  自然是荣彬的画作。

  白屿原本是想故意让白英睿听到他跟白望的对话，再不着痕迹地透露出秦老痴迷R先生作品这件事，等着这蠢货主动上钩。

  没想到回老宅吃饭那天，白尤竟主动提起了秦炀。

  那白屿自然顺水推舟，借着回答白尤的话，说出他想让白英睿知道的内容。

  至于白英睿最后能不能想明白这些，或者说他想明白了，又会作何感想，那就跟他白屿没有关系了。

  不过白屿确实有点好奇，等白英睿终于发现，他随手送出的两幅“不值钱”的作品，其实价值七位数、八位数、甚至九位数，会怎么样呢？

  ……

  吃饭，其实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生意应酬上的吃饭，乐趣就会少一点，每句话都得在肚子里绕三圈，费脑子；而跟地位、年龄远高于自己的人一起吃饭，那乐趣就更少了。

  不光费脑子，还费胃。

  十道菜里面有七道都是不爱吃的。

  吃得差不多了，秦炀放下筷子，进入正题：“难怪你会找上我，拾墨阁确实不是你，至少不是现在的你能够解决的。”

  白屿：……

  一定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搞得我真的很没有面子啊！

  咳咳，他刚想说点漂亮话：“晚辈……”

  “不用这些虚礼，先看看这些。”

  秦炀打断他，右手一抬，旁边的管家立刻会意，将一叠资料递给白屿。

  白屿伸手接过，一页页翻看。

  这是拾墨阁的资料，远比白望给他的那份要更详细，也更黑暗。

  不光是打压画家的问题了，代笔、洗稿、操纵比赛得奖，甚至还暗中设局坑害那些不肯屈服的创作者，逼得人家走投无路。

  白屿眉头紧蹙，捏着纸张的手越来越紧。

  秦炀却见怪不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些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艺术是有钱人的游戏。

  能跃过龙门的鲤鱼永远是极个别，99.999%都撞死在墙头，只剩一地腥臭。

  他放下茶杯，说：“荣彬和他们的合约快到期了吧。”

  “是的，就这两天，他们会找荣彬续约。”白屿应声，目光依旧停留在资料上。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品鉴部核心人员”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白英睿他……”

  原来如此。

  白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白英睿也被牵扯进这摊浑水里，拾墨阁老板打着他的旗号，不知暗地里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难怪白英睿能从拾墨阁那边随便拿画呢，之前以为是关系好，现在看来……

  秦炀目光落在白屿脸上，问：“你怎么看。”

  “应该是被做局了。”

  白屿一针见血道：“白英睿这人，眼高手低，本事不大，虚荣心不小，八成是被人哄得晕头转向，被坑了都不知道。”

  秦炀深以为然：“也不知道白尤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养出这么个没脑子的草包。”

  白屿心道，一个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的爹，一个溺爱的妈，再加上一个本身资质就不咋滴的种，长成这样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面上没什么波澜，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讥讽。

  谁知秦炀眼尖得很，盯着白屿问：“你的表情不对劲，你还知道些什么？”

  白屿：！！！

  老头，你是有读心术吗？！

  秦炀“哼”了下，继续说：“你爹当年都是我点拨的，你还想藏什么小心思？说吧，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而且是关于白英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