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的给予,皆是恩赐
作者:鱼十灯
沈西洲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果篮,凑近病床时故意皱着眉。
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自责:“都怪我那天不舒服,让司机叔叔先送我回了家,没有等哥哥,哥哥你伤的怎么样,还疼不疼啊?”
沈砚秋在心里冷笑,这人在宋清允和沈家夫妇面前,向来最会装这种单纯善良的样子。
他懒得理会,目光只悄悄往旁边的宋清允身上瞥。
可宋清允没看他,正低头拨弄着果篮上系着的丝带。
鎏金的带子在她指尖绕了两圈,又被她随意地扯了扯,动作里满是漫不经心的散漫。
见沈砚秋半天没答话,宋清允终于抬眼,视线先扫过沈砚秋打着石膏的左臂,又落回他额角的纱布上,嘴角的笑意扩了扩,带着点肆意的轻佻。
“有什么好疼的?西洲,别太心善,有些人可不会领你的情。”
沈西洲听她这样讲,眼睛亮了亮。
他指尖攥着宋清允的袖口,声音更软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清允你别这样说,哥哥这次受了好大的罪呢。”
“那岂不是正好?”宋清允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促狭,“正好能装装惨,博取你爸妈的同情,你看前几天你爸妈不就特意来看他了,你这种单纯大少爷可要注意些,别被人卖了,还把别人当成好哥哥。”
沈西洲乖乖地对她点点头,趁宋清允不在意,偷偷朝沈砚秋递去一个戏谑又炫耀的眼神。
沈砚秋藏在被子下的手默默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为什么?
她怎么也会被沈西洲这副假样子迷惑?
他看着宋清允漫不经心的侧脸,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
他光顾着难受,没发现此时的宋清允,眸色突然亮了亮,像突然解开了什么难题,指尖绕着丝带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行了,西洲,人你也看过了,我们走吧。”宋清允又瞥了沈砚秋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门外走。
沈西洲赶紧把果篮往病床边的桌子上一放,笑着俯身凑近沈砚秋。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道:“哥,别白费心思了。爸妈偏爱我,清允也只会站在我这边,我说什么她都会相信的,她知道的,你不过就是个抢我身份、抢我爸妈、连成绩都要偷着跟我较劲的强盗。”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般带着黏腻的恶意。
沈砚秋眼神瞬间森寒,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宋清允在门口等的不耐,皱着眉道:“沈西洲,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沈西洲立刻直起身,脸上又换上那副单纯无害的模样,“走走走,我就多和哥哥说句话,别急嘛,清允。”
说完,便快步跟上宋清允的步伐。
病房门“咔嗒”一声关上,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沈砚秋盯着天花板,手心里的冷汗把床单攥出了褶。
他没信沈西洲的话,却忍不住琢磨宋清允刚才的态度,心里乱糟糟的。
他始终读不懂她。
第二天出院时,沈家夫妇本想劝他在家多休养几天,沈砚秋却婉拒了。
他绑着绷带、额角贴着纱布,回到了学校。
此举立刻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他班的同学四处打探“沈砚秋到底怎么了”,最后直接凑到1班同学跟前询问,可1班的人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只知道沈砚秋最近一周都请假没来,谁也没料到他是受了伤。
“他伤成这样还来上学?”有人小声嘀咕,“好歹是沈家少爷,哪用这么拼啊?”
1班中好些人也是高一下学期才知道,沈氏集团现任董事长居然还有个儿子,那人还是他们班的沈砚秋。
当时,沈家特意为沈砚秋办了个归国宴,说沈砚秋和沈西洲是双胞胎,只是沈砚秋这些年一直养在国外。
这种说辞,大家也只表面附和着。
能在A市混迹出名的,哪会有傻子,沈砚秋和沈西洲眉眼间没半分相像,怎么看也不是双胞胎。
暗地里的揣测五花八门,有人说沈砚秋是外面找回来的私生子,有人说沈家是想找个“备胎”继承人,众说纷纭。
不过,这些是是非非并不重要。
大家心知肚明的是,沈家的继承人,现在并不唯一了。
沈砚秋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恍若未闻,平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翻开课本。
嘀咕声飘进沈砚秋耳朵里,他却并不在意
他现在满心思都在等待,等待第二节课的课间的到来。
第二节课下课铃打响。
宋清允照例晃荡着往学校小卖部去了,沈砚秋默默望着她的背影。
而后也出了教室,蹲守在林荫道侧,这是她回教室的必经之处。
等了一会儿,便见宋清允手里拿着瓶巧克力奶,悠闲自在地走过来。
她瞥了他一眼,皱皱眉,当做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宋同学。”他叫住她。
宋清允疑惑地回头,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沈砚秋笑了笑,点头。
见她面上疑惑之色更甚,他指了指额头的纱布。
小声又期待地问道:“那天是你吗?”
“什么是我?”宋清允瞥了纱布一眼,神色冷淡,“我虽然看你不顺眼,但也没闲到动手揍你,你想冤枉我?”
沈砚秋连忙摆手,声音染着急切:“不是,我是想问那天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宋清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瞪大眼,嗤笑了声。
“你这是被打傻了吧。”
她睨了他一眼,转头准备走。
沈砚秋急了,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带着点乖软的执拗。
“就是你。”
宋清允一顿,面色烦躁起来。
风穿过林间,树叶簌簌作响。
她眉间跃动着顽劣的嘲讽,低声轻笑:“救你?像你这种人,我没有和旁人一起动手,你都该谢天谢地了。”
话音落,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尽,冷漠地拂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沈砚秋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呆愣地站在原地。
像他这种人?
看着她的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却忽然笑了起来,眼神痴缠,全是旁人看不懂的执拗痴狂。
明月高悬,独不照他。
这又怎么不算一种特殊呢?
她待他是不同的,如此便够了。
至于她对他是好,还是坏,并不重要。
她的给予,皆是恩赐。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