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是沈砚秋

  看到小家伙坐在冰淇淋店，依依不舍地用冒尖的小奶牙慢慢磨着脆皮蛋筒，江庭屿好笑地抿了抿唇。

  走上前抱起宋醋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和小手，不算太冰，江庭屿放下心来。

  “醋醋吃的什么口味呀？”

  “粗莓~麻麻买粗莓~”宋醋醋回答完，扭头依旧卖力地啃着蛋筒。

  本以为是保镖买给醋醋的江庭屿一愣神，“什么？”

  旁边的保镖走近解释道：“是一位女士买给小姐的，听她和小姐的谈话，应该是昨天找到小姐的那位女士。”

  “系麻麻~”宋醋醋再次纠正。

  这群不省心的大人，都说了不系吕士系麻麻，还老是把麻麻认成吕士。

  到底谁是吕士啊~

  江庭屿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把女儿往保镖怀里一塞，转身就往人群里冲，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

  一层、两层、三层……

  他几乎是疯了似的穿梭在CL商场的每个角落，目光扫过每个相似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快要炸开。

  可直到商场的冷气都吹得人指尖发凉，他也没能找到那个让他念了又念的身影。

  只有宋醋醋手里那支快吃完的草莓冰淇淋，还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甜，像个抓不住的梦。

  -

  离开冰淇淋店的宋清允，总算记起今天的正经事，晃悠着进了一家女装店。

  她指尖轻扫过挂得整齐的衣裙，面上瞧着一派从容，脑海里却正对着系统疯狂输出：

  【统儿，我真要活不起了！你还是把我送回原世界吧！就这巴掌大的一块布料，居然敢卖近一万？这跟直接抢钱有什么区别啊！】

  【可不是嘛，】系统接话，【明明能直接伸手抢，人家还附赠块布料，他人还怪好的嘞。】

  宋清允的手指在那件标价9899的吊带上顿了顿，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放在以前，她哪用得着亲自跑商场挑衣服。

  每个季度各大品牌的新款都会准时送到家里，生活助理早按风格、场合分门别类，熨烫平整后码进衣帽间。

  如今倒好，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她忍不住怀念起从前那个占了半个三楼的衣帽间，整整三面墙的落地镜，中间立着旋转衣架，当季新款按色系挂成彩虹，配饰区的珠宝首饰能闪得人睁不开眼。

  【毕竟这儿是CL商城啊，】系统见她神色纠结，主动提议，【要不咱换个平价点的地方？】

  CL作为全国交易额常年霸榜的商场，入驻的全是顶奢品牌，进来消费就得有“大出血”的觉悟。

  就像刚才那两支冰淇淋，看着普通，结账时也近百块。

  宋清允垂眸盯着裙摆的蕾丝花边，心里纠结起来。可转念一想，又咬了咬牙：【算了，来都来了，再逛逛看。】

  果真是刻在骨子里的“来都来了”定律，连系统都没辙，默默闭了嘴。

  CL三层，藏在青瓷屏风后的一家店，推门便闻见雪松香。

  胡桃木展架上挂着烟灰色手工西装，驳头处是用银线绣的竹叶，偶有几片叶尖轻翘，庄重中带着丝灵动。

  沈砚秋正站在试衣镜前，店员想上前为他系领结，他礼节性地抬手拒绝，而后自己打了个规整的结。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露出腕间的素面银表，表链磨得发亮，该是戴了有些年头。

  “这件的肩线再收半寸。”

  他声音儒雅亲和，指尖在西装肩头虚虚画了道线，没让手指碰到面料。

  墙角的茶案上温着普洱，苦涩的清香飘逸在店内。

  定制区的老师傅听到他的话，上前来给他重新量尺寸，软尺绕过沈砚之的腰。

  他站姿笔挺，像株临水的竹。

  听着老师傅嘴里絮絮念叨着尺寸数字，沈砚秋轻笑，指腹蹭过展架上件亚麻衬衫的盘扣。

  “那件白衬衫，袖口的玉扣还劳烦您多找几颗备选。”

  “好，等你下次来取西装的时候一起给你。”老师傅抬了下鼻子上架着的圆形老花镜。

  “嗯。”沈砚秋颔首，接过店员递过来的手提袋。

  刚准备抬步离开，便听到一道清亮的女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这里有成衣售卖吗？”

  沈砚秋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背脊僵住，手提袋从掌心滑落，缎带流苏在地板上扫出轻响。

  店员讶异了一瞬，急忙蹲身去捡。

  他却已经穿过陈列架走了出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怕稍重些就惊散了这场梦。

  展架旁的女人正单手插着牛仔裤口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拂过旗袍。

  她抬眼时，眼尾微微上挑，扫过满店西装旗袍的眼神带着点评估的意味。

  250瞧着她的装X样有些无语：【咱买得起？】

  宋清允满不在乎，【看看不行？】

  几十万一件诶，对于她这个身价A4.4的人来说，看一眼都是赚的。

  250语塞。

  “清允？”沈砚秋的声音里掺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宋清允闻声转头，眉峰挑得更高了些。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从熨帖的西装领口到擦得锃亮的皮鞋，最后落在他微颤的指尖，忽而轻笑，“这位先生，你认识我？”

  然而，表面平静的某人在内心疯狂呼唤系统：

  【统子统子，怎么回事儿啊，这是我之前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还是我这个身份认识的人啊？】

  250定睛细看，支吾了半天，只说了句：【不给透露啊~】

  宋清允了然，断定道：【是我以前来这个世界认识的。】

  【啊？你怎么知道！】说完，意识到暴露的250又急忙捂嘴。

  宋清允对这个小笨蛋系统怜爱道：【你又不知道我这个身份认识哪些人。】

  如果是这个身份认识的人，250肯定会回答不知道，而不是现在这般欲盖弥彰地不能透露。

  宋清允笑的时候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在灯光下跳了跳。

  沈砚秋盯着那泪痣，想起五年前她在酒会上，也是这样笑着周旋于众人之间，指尖夹着香槟杯，对他道：“沈大律师如今这副模样，当真养眼，比这些投行精英顺眼多了。”

  “我是沈砚秋。”他稳住心神，声音却仍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