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与他并肩，共享这万里江山

  秦宴看了许久，才缓缓上前，执起苏以晞戴着玉戒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庄重而轻柔的吻。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朕的皇后，准备好了吗？”

  苏以晞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骄傲、期待，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那点因为紧张和沉重而产生的不适强行压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坚定：

  “嗯，准备好了。”

  秦宴的唇角，终于扬起一个极致愉悦与满足的弧度。他牵起她的手，转身，面向殿门。

  “吉时将至，”他朗声道，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沉稳，“起驾，太庙——”

  殿门轰然洞开，清晨凛冽而新鲜的空气涌入，带着深冬的寒意，却也预示着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帝后携手，步出紫宸殿。

  殿外，銮仪卫早已列队整齐，旌旗招展，仪仗森严。龙旗凤扇，金瓜钺斧、朝天镫……各种象征皇家威仪的器物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身着礼服的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在长长的御道两侧，垂首恭候。殿外，早已陈列好了全副卤簿仪仗。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氛，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当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出现在高高的丹陛之上时，所有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过去。

  刹那间，天地似乎都为之一静。

  年轻的帝王，身姿挺拔，冕旒微晃，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然威仪。而他身侧，那抹正红色的身影，华服璀璨，凤冠生辉，容颜绝世，虽微微垂眸，却自有一种母仪天下的雍容与沉静。

  阳光破开云层，恰好洒落在两人身上，为他们周身镀上了一层神圣而耀眼的金边。

  秦宴紧了紧握着苏以晞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凉，却坚定地回握了他。

  他侧过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

  “别怕，看着我，跟着我。”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平视前方，牵着她的手，踏下了丹陛的第一级台阶。

  “陛下起驾——皇后起驾——”司礼太监尖细而悠长的唱喏声，划破了宫廷的寂静。

  礼乐奏响，钟鼓齐鸣。

  盛大而隆重的册后大典，正式拉开序幕。

  秦宴小心地扶着她，登上了那架最为宽敞华贵的龙凤步辇。步辇由三十六名精选的力士稳稳抬起。随着礼官一声高亢悠长的“起驾——”，浩荡的仪仗队伍缓缓启动，向着皇宫东侧太庙的方向迤逦而行。

  天色渐明，晨曦的光芒洒落在巍峨的宫墙和仪仗队伍之上，将帝后乘坐的步辇映照得如同移动的宝座。沿途经过的宫道早已净街，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确保万无一失。只有风拂过旗帜发出的猎猎声响，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宫苑之中。

  苏以晞端坐在步辇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凤冠的重量让她必须维持着这个姿势，稍有松懈，便可能失仪。她能感觉到身旁秦宴的存在，他坐姿端肃，目不斜视，但偶尔，他的指尖会极其轻微地碰触一下她放在膝上的手背，带着无声的安抚。

  步辇平稳前行，太庙那庄严巍峨的轮廓逐渐清晰。

  苏以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秦宴的手，挺直了被沉重凤冠压着的脖颈，目光追随着他的侧影，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他的身侧，走向那万众瞩目的太庙，走向那属于他们的、全新的未来。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干岁干岁千干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如同雷鸣，在宏伟的大殿中回荡，震耳欲聋。

  苏以晞站在至高之处，俯视着下方跪伏的众生，感受着身旁男人掌心传来的、滚烫而坚定的温度，心中竟奇异地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归属感。

  从此，她是他的妻。

  与他并肩，共享这万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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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庙，皇家祭祀先祖的圣地，庄严肃穆，飞檐斗拱在晨曦中勾勒出沉重的轮廓。帝后仪仗在庙门前停下。

  秦宴率先下辇，然后转身，向步辇上的苏以晞伸出手。他的动作沉稳而郑重，每一个细节都符合最严苛的礼制，但当他握住她指尖时，那力道却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苏以晞扶着他的手，在女官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迈下步辇。凤冠和祎衣的重量让她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格外稳当。脚踩在通往庙门的、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汉白玉石阶上，她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和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太庙正殿内，早已香烟缭绕，钟磬齐鸣。礼部官员、太常寺卿及一众参与祭祀的宗室王公，早已按品级肃立两侧，垂首恭候。当帝后相携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逆着晨光踏入殿内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玄衣纁裳的帝王，冕旒垂面，看不清具体神色，唯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而他身侧，那袭正红祎衣、头戴九龙九凤冠的女子，则如同骤然闯入这肃穆天地的烈火骄阳，华美、耀眼，带着一种初临尊位的、略显青涩却不容忽视的凛然气度。

  在礼官的唱引下，繁琐而庄严的祭告仪式开始。上香，献酒，诵读告天文……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充满了对天地祖宗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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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冗长而庄严的典礼，在肃穆的礼乐与无数道或敬畏、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中进行着。

  苏以晞被秦宴牢牢牵着手，跟随着他的步伐，亦步亦趋。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上，集中在耳边礼官洪亮而刻板的唱喏声上，努力忽略脖子上越来越清晰的酸痛感，和身边那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灼热目光。

  她不用看也知道秦宴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面上定然是那副符合帝王身份的、威严肃穆、无懈可击的神情。但那只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指骨捏碎，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般的摩挲。而那透过眼前微微晃动的十二道白玉珠旒，精准落在地侧脸上的目光———炽烈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