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这哪是去参加夜宴，这是要去登基吧？！

  夜宴的消息像块巨石，把苏以晞砸得一连两天都蔫蔫的，连拨弄她那架“明珠算盘”都提不起兴致。

  “天要亡我……”她趴在窗边的软榻上，对着外面开得正盛的芍药唉声叹气，“那种场合，肯定规矩一大堆，还要对着那么多人假笑，想想就累得慌。”

  秋水在一旁忍着笑，宽慰道：“娘娘放宽心，有陛下在呢。何况，您如今是贵妃，位份最高，只有别人看您脸色的份儿。”

  苏以晞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眼神放空：“就是因为位份最高才要命啊！枪打出头鸟懂不懂？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就等着挑错处呢！”

  她越想越觉得前途暗淡。本来只想当个透明咸鱼，现在却被暴君硬推到风口浪尖上。这简直是把一条咸鱼挂在了旗杆上示众啊！

  “不行，”她猛地坐起来，抓住春桃的手，眼神灼灼，“秋水，快，把宫里最素净、最不起眼的衣服找出来！还有首饰，越简单越好！”

  她打定主意，要在夜宴上把自己打扮成一粒尘埃，最好能让所有人都忽略她的存在！

  然而，她的“尘埃计划”在夜宴当天下午，就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秦宴提前处理完政务，来到了长乐宫。

  彼时，苏以晞正指挥着宫女把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一件月白色、毫无绣花装饰的普通宫装往身上比划，头上也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自觉十分满意。

  秦宴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塞进角落里的模样。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是做什么？”他的目光扫过那件寡淡的宫装，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以晞心里一虚，强自镇定道：“回陛下，臣妾觉得……这身挺、挺合适的……”

  “不合适。”秦宴直接否决，语气不容置疑。他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高公公，“去，将尚服局前日呈上来的那套蹙金绣鸾凤纹的宫装，还有配套的头面，取来。”

  苏以晞一听这名字，眼前就是一黑。蹙金绣！鸾凤纹！这哪是去参加夜宴，这是要去登基吧？！

  “陛下！”她试图挣扎，“臣妾觉得那太招摇了，而且穿着肯定很重，不方便……”

  秦宴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伸手，轻轻抽掉了她发间那支唯一的素银簪子。

  青丝如瀑，瞬间披散下来，衬得她的小脸更加莹白精致。

  “朕的贵妃，何须低调？”他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她的发丝，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穿着。”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帝王不容抗拒的威仪。

  苏以晞所有抗议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公公亲自带着人，将那套华丽得晃眼的宫装和头面捧了上来。

  那是一件正红色的宫装，以金线满绣繁复的鸾凤穿花纹样，在光线下流光溢彩，华贵不可方物。配套的头面更是极致奢华，赤金点翠，镶嵌着无数颗大小均匀的珍珠和宝石，凤嘴里衔下的流苏都颗颗圆润饱满。

  苏以晞被这阵势镇住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像个提线木偶般，被宫女们簇拥着换上这身“战袍”。

  当梳妆完毕，她站在巨大的铜镜前时，几乎认不出镜中的人。

  镜中的女子，云鬓高耸，金钗步摇，珠翠环绕，璀璨生辉。一身正红蹙金宫装，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窈窕有致，那极致的色彩更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间的三分缱绻情意被这盛装放大，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明艳。

  连她自己都看呆了。

  秦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玄色龙袍与她的正红宫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墨黑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随后，眸色一点点转深。

  很美。

  比他想象的，还要美。

  美到……让他想立刻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分毫。

  他从镜中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占有。

  “很好看。”他低声说，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圈进自己怀里。

  他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苏以晞浑身一僵，看着镜中依偎的两人，脸颊飞起红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走吧。”秦宴握住她的手，指尖强势地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时辰差不多了。”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以晞就这样，穿着一身闪瞎人眼的华服，被当朝天子亲手牵着，走出了长乐宫。

  一路上，宫人跪倒一片，无人敢抬头直视，但那眼角余光扫到的璀璨身影和交握的双手，足以在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踏入举行夜宴的麟德殿时，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一对身影上。

  玄色龙袍的帝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威压。而他身边，那一抹正红，明艳不可方物，仿佛将殿内所有的光华都夺了去。

  更重要的是——陛下竟然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是何等殊荣！何等恩宠！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探究，有敬畏。而那些精心打扮过的妃嫔们，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嫉妒、不甘、难以置信的目光，几乎要将苏以晞身上那件华服烧出洞来。

  苏以晞感觉自己的手被秦宴握得更紧了些。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奇异地安抚了她一些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努力忽略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

  反正来都来了，躲是躲不掉了。兵来将挡，水来……反正有旁边这位顶着！

  秦宴牵着她，径直走向最高处的主位。他的位置宽大，足以容纳两人。

  他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带着她，一起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坐了下来。

  “！！！”

  整个麟德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同坐龙椅？！

  这可是连历来的皇后都未曾有过的待遇！这位苏贵妃，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陛下如此破例？！

  苏以晞自己也懵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针尖上，浑身不自在。这龙椅……也太硬了吧！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和他挤在一起，这、这成何体统！

  她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挪，腰间却骤然一紧。

  秦宴的手臂霸道地环着她，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警告，又似安抚：

  “坐好。”

  苏以晞：“……”

  她认命地放弃了挣扎，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放在火上烤的咸鱼，外焦里嫩。

  夜宴，就在这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