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扶不起的阿斗？
作者:樱寒一
是夜，长乐宫。
苏以晞站在殿门内，看着眼前堪称极尽奢华的景象，感觉自己像一脚踏进了某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殿内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软得几乎陷脚。紫檀木的家具泛着幽光，多宝阁上陈列的玉器古玩，随便一件都够她那个尚书爹攒一辈子俸禄。纱幔是顶级的云雾绡，清风拂过，如烟似雾。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雅的、不知名的熏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苏以晞坐在奢华得令人咋舌的寝殿里，身上还穿着那身水绿色宫装——因为她根本没带换洗衣服，也没想到自己会“入选”。
秋水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小姐…不对，娘娘…这、这可怎么办啊…陛下他、他万一晚上过来…”
“过来就过来呗。”苏以晞已经放弃了挣扎，破罐子破摔地躺在铺着锦缎的贵妃榻上，“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其实也打鼓。
那可是暴君秦宴啊！杀人不眨眼、剜人眼睛铺着玩的暴君啊！
他为什么选她？
图什么？
图她懒？图她不会吹笛子吹出破音？
苏以晞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而此刻，御书房内。
秦宴批完了最后一份奏折，放下朱笔，对侍立在一旁的内侍总管道：
“长乐宫那边，安置得如何？”
“回陛下，一切都按贵妃规制布置妥当了。苏贵妃…似乎还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秦宴轻笑着摇了摇头，“她会适应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长乐宫的方向。
夜空无星，只有一轮孤月。
就像过去的二十年，他的生命里只有无边黑暗。
直到今天，直到看见那个跪在殿中、一脸“我好困我想回家”的姑娘。
她像一道光，突兀地、不讲道理地照了进来。
虽然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秦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长乐宫，唇角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真心的笑意。
原来活着，是这种感觉。
原来有一个人可以期待，是这种感觉。
虽然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暴君生命里，唯一的光。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让她知道。
————
长乐宫内。
几个穿着体面的宫女太监垂手侍立在一旁，姿态恭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奴婢/奴才参见贵妃娘娘。”见她进来，众人齐刷刷跪下，声音整齐划一。
苏以晞被这阵仗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娘娘？叫她？这感觉……太惊悚了。
“起、起来吧。”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
一个看起来是掌事宫女模样的女子上前一步，恭声道：“奴婢春桃，是长乐宫的掌事宫女。娘娘有何吩咐，尽管示下。”
苏以晞看着春桃那张训练有素、看不出喜怒的脸，心里更虚了。她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没、没什么吩咐。那个……我有点累，想先休息一下。”
“是。娘娘的寝殿已经收拾妥当，热水也已备好，可要先行沐浴解乏？”春桃应对得体。
“啊？哦，好，好的。”苏以晞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静，消化一下这过于刺激的现实。
她被引着走向寝殿，一路上的陈设更是让她眼花缭乱。这长乐宫，简直比她在尚书府的整个院子加起来都大，都豪华。
躺在撒满花瓣、温度适宜的浴池里，苏以晞看着氤氲的水汽，脑子依旧是一片混乱。
为什么？
这简直是千古之谜！
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有哪一点看起来像能当贵妃的料？论家世，她只是个庶女，虽然爹是户部尚书，但在遍地勋贵的京城，真不算顶尖。论才艺……今天大殿上的表现就是一场灾难。论容貌……她承认自己长得还行，但今天那些贵女里，比她美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陛下他……图啥呢？
难道真像他说的，就是觉得她“有趣”？
苏以晞捧起一掬热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当一个暴君觉得你“有趣”，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啊！话本子里都写了，这种上位者的“兴趣”，往往意味着麻烦、危险，甚至……小命不保！
她这条咸鱼，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混日子，可不想卷入什么宫廷漩涡，更不想成为暴君闲暇时逗弄的宠物，玩腻了就随手处理掉。
一想到史书上那些关于这位年轻帝王的零星记载，什么“阴鸷暴戾”、“手段狠辣”、“动辄诛戮”，苏以晞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想办法让陛下对她失去“兴趣”！
怎么失去兴趣呢？苏以晞泡在热水里，开始紧急制定她的“咸鱼避宠计划”。
首先，要表现得“无趣”。陛下不是觉得她有趣吗？那她就努力变得和其他规规矩矩的妃嫔一样，刻板，守礼，毫无新意！
其次，要表现得“无能”。除了吃和睡，啥也不会，啥也不争，最好能让陛下觉得她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留在宫里纯属浪费粮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保持“距离”！绝对不能再引起陛下的注意了！最好能让他彻底忘记后宫里有她这号人！
对！就这么办！
苏以晞握了握拳，感觉自己找到了生存之道。她从浴池里爬起来，擦干身子，换上了一旁宫女准备好的柔软寝衣。这寝衣的料子比她以前穿的所有衣服加起来都舒服，但她此刻无心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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