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烟花

作者:嘟嘟T咕咕
  “每年的今天,我都在等她的礼物。”

  诺诺的声音在无星的山顶夜风中飘散,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要融入夜色的落寞。她依旧仰望着墨蓝色的苍穹,侧脸的线条在稀薄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脆弱。

  “等到了,之后的一整年我都会很开心,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世界上。”

  她的语气很轻,却重重地敲在路明非心上,也让诸天万界的观众瞬间明了——她口中的“她”,不是凯撒,也不是路明非,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活着的、可以轻易触及的人。那是一个早已逝去、却在她生命里留下无法填补空洞的身影——她已故的母亲。

  画面无声地闪过几个极其短暂的回忆碎片:年幼的红发女孩独自坐在空旷华丽的房间里;拆开一个朴素却包装仔细的小礼盒时脸上瞬间点亮的光;对着空气说话时,眼中倒映着不存在的温柔身影……这些碎片转瞬即逝,却足够让人理解那份深埋的、年复一年的等待与期盼。

  “不知道今年……她会送我什么呢?”诺诺的声音更低了些,几乎成了自言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希冀,“如果……是鲜花就好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悲伤表情,只是那微微下垂的眼睫和比平时更显空茫的眼神,泄露了深藏的失落。这份悲伤并不汹涌,却如这山间的夜雾,无声地浸润开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显得格外孤单。

  “花!”

  路明非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被诺诺情绪感染而有些滞涩的思绪。他想起了副驾驶座上那个小魔鬼的耳语,想起了那句荒诞如游戏作弊码的“秘籍”。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又像是要念出什么禁忌的咒文,对着空旷的夜色,用尽全力(却因紧张而显得有些走调)地喊道:

  “Show me the flowers!”

  (给我花!)

  秘籍,发动——!!!

  万籁俱寂,仿佛连风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啪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停在不远处的银灰色布加迪威龙,其流线型的车头灯毫无征兆地自行点亮,两道雪白的光柱如同利剑,刺破了黑暗,将前方一小片山岩和树木照得清晰无比。

  几乎在同一时间,车载的高级音响系统自主启动,一串流畅而空灵、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钢琴前奏流淌而出,瞬间充盈了山顶的空间,与引擎彻底熄灭后的绝对安静形成奇妙的对比。

  然后——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山下的某个方向骤然响起,拖曳着明亮的尾焰,如同逆行的流星,笔直地撕裂了墨蓝色的天幕,向着他们头顶的苍穹疾射而去!

  路明非和诺诺不约而同地仰起头。

  那道光点攀升到了最高处,微微一顿。

  下一刻——

  “嘭!!!”

  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更为沉闷、更为厚重,仿佛某种巨大花朵在寂静中猛然绽放的声音。那一点星光轰然爆开,化作无数道绚烂夺目的金色光流,如同最华贵的菊瓣,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向四面八方舒展、溅射、垂落!瞬间,漆黑的天穹被点燃了一角,璀璨的光芒如同液态的黄金泼洒下来,照亮了下方连绵的山脊,也照亮了水池边两张仰起的、写满惊愕的脸庞。

  第一朵“花”的光焰还未完全消散——

  “咻!咻咻咻——!!!”

  更多的破空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自山下不同的方位,仿佛一场精心策划的、无声的合唱。一道道色彩各异的光束争先恐后地冲向夜空,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位置次第绽放!

  赤红如火的玫瑰、湛蓝如海的鸢尾、柔粉如霞的樱花、紫气氤氲的藤萝……无数由光与火构成的、巨大而虚幻的花朵,在黑暗的天幕上恣意盛放!它们形态各异,却都美得惊心动魄,将冰冷的夜空瞬间变成了一个梦幻的、流动的、无比奢华的光之花篮!爆炸的轰鸣声此刻才连绵传来,如同为这视觉盛宴擂响的鼓点,沉闷而富有节奏,撞击着人的胸腔。

  整个山顶,连同附近的山峦,都被这不断迸发的瑰丽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置身于一个不断变幻色彩的梦境边缘。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淡淡的、熟悉的硝烟气味,与草木的清香混合,形成一种奇特而难忘的感官记忆。

  “烟花……啊!”

  诺诺猛地从水池边站了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她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流泻的光彩,先前那份落寞与空茫被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惊喜与震撼所取代。她蹦跳了一下,伸手指着天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是烟花!好多的烟花!”

  山下的夜空中,这场盛大而突兀的烟花表演仍在继续。各色“花朵”轮番登场,争奇斗艳,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以天为布,以火为彩,绘制着一幅幅转瞬即逝却辉煌绝伦的画卷。光与影在诺诺的脸上飞快流转,她仰着头的侧影在漫天华彩的映衬下,仿佛也在发光。

  路鸣泽承诺的“花”,以这种远超任何人想象的方式,准时送到了。他再一次,以近乎神迹般的手段,证明了自己是那个“不会让哥哥失望”的、神秘莫测的存在。

  路明非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呼吸。他没想到那句古怪的“咒语”真的会奏效,更没想到效果会如此……夸张。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诺诺。

  恰好,一枚特别巨大、呈现出渐变紫红色的“牡丹”在空中轰然绽放,将天地映照得一片通明。在那极致绚丽的光芒下,诺诺的侧脸清晰无比。白皙的皮肤流淌着淡淡的光晕,精致的五官被光影勾勒得愈发鲜明,那双总是灵动狡黠或疏离平静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天空中倒映的璀璨。然后,路明非看到了——在那长长的睫毛下,一道极其细微的、反着光的痕迹,正沿着她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

  是泪痕。

  并非嚎啕大哭,甚至没有啜泣,只是在这无人知晓(除了路明非)的山顶,在这突如其来、盛大如幻梦的礼物面前,一滴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眼泪,悄然而下。是为逝去的母亲?是为这份意想不到的“礼物”?还是为了这瞬间被照亮的、无人陪伴的生日?无人知晓。但那滴泪痕,却像一枚冰冷的印章,烫在了路明非的眼底。

  “真美啊……”诺诺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梦初醒般的陶醉,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哽咽。她依旧仰着头,仿佛要将这每一帧画面都刻进脑海里。

  这场华丽而突兀的烟花雨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仿佛要将库存挥霍一空。终于,在最后一轮密集的“百花齐放”后,夜空渐渐恢复了黑暗,只剩下淡淡的硝烟痕迹和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

  短暂的沉寂降临,比放烟花之前更加深邃的寂静。

  就在路明非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时——

  “咻————!!!”

  一道格外低沉、仿佛承载了更多重量的破空声,自极远处升起,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攀升、攀升,直到几乎没入肉眼难以分辨的高空之巅。

  然后。

  “轰————!!!”

  那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整片光的森林,一座光的宫殿,一次最后的、竭尽全力的盛大绽放!无法形容它的颜色和形状,因为它几乎是在爆开的瞬间,就用无与伦比的光和热吞噬了那一方天域,仿佛将一颗微型的太阳点燃在了夜空!极致的光明甚至让山下学院的零星灯火和远处城市的轮廓都黯然失色。

  在这片纯粹而暴烈的、作为背景的瑰丽光幔缓缓消散之际,几个由更加凝聚、更加持久的金色光点组成的、略显笨拙却足够清晰的巨大字母,如同天神书写在天幕上的祝福,缓缓浮现——

  “HAPPY BIRTHDAY, NONO!”

  (生日快乐,诺诺!)

  只是,名字的拼写……“NONO”,少了一个“N”。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错误。

  光芒最终完全黯去,夜空重新被墨蓝统治,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只有空气中愈发浓郁的硝烟味,证明着那场盛大表演的真实性。

  诺诺依旧仰着头,望着那行拼错了名字的祝福最终消散的地方,许久没有动。山风拂动她的红发。

  “真好啊……”她终于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不管这烟花……原本是想送给谁的。今天晚上,在这里,我都当它是……送给我的。”

  她收回目光,转向路明非。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眼角微微的湿润。她笑了笑,不是平日那种狡黠或戏谑的笑,而是一种很淡、却似乎卸下了些许重量的、真实的笑。

  路明非看着她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抓了抓头发,有些笨拙,却无比认真地看着诺诺的眼睛,说道:

  “师姐,生日快乐!还有……从现在起,我路明非,就是你的小弟了!”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利弊,只是觉得,在这一刻,这句话应该说出来。

  诺诺眼中的笑意加深了,那是一种带着满足和一点点“得逞”的明亮光彩。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拍得他龇牙咧嘴),用恢复了往日几分神气的语调宣布:

  “好!以后在学院,姐姐我罩你!小弟!”

  “呵……”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只是幻觉,又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轻笑,不知从何处飘来。那笑声里浸透着冰冷的疏离,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不屑?

  路明非浑身一凛,猛地四下张望。山顶空空如也,除了他们两人、跑车、水池和岩石,再无他物。只有山风穿过树林的呜咽,仿佛在回应那声莫名的嗤笑。

  “我擦!烟花!真的是烟花!那个神秘男孩的新‘秘籍’,召唤来的不是一束花,是一场他娘的烟花雨!” 诸天万界,短暂的震撼沉默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喧哗。

  “太漂亮了!太浪漫了!我的天!如果有人能在我生日的时候,在荒郊野岭给我弄出这么一场专属的、盛大无比的烟花秀……我绝对当场就嫁了!” 无数女性观众(以及部分男性观众)捧着脸,眼中冒出星星。

  “哈哈哈!路鸣泽!YYDS!简直是史上最强助攻王!前有青铜城地图全开保命,现有漫天烟花雨刷好感度!这操作,哪个女孩子顶得住啊?!”

  “快看诺诺的表情!那个一向让人捉摸不透、仿佛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红发巫女,这次是真的被触动了!眼泪都出来了!这绝对是有戏啊!路明非这是要上演逆袭,成功撬动学生会长的墙角了?”

  “等等!路明非刚才是不是亲口答应加入学生会了?喂喂喂,这样的话,他现在在做的事情,性质就很微妙了啊!”

  “加入学生会,会长凯撒·加图索自然就成了他名正言顺的‘老大’。现在,老大正带领部下在学院里和入侵者打生打死、保卫家园,而他的新任小弟,却开着老大的车(虽然是赢来的),在远离战场的地方,陪着老大的女朋友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浪漫烟花……这剧情,我怎么觉得后背发凉呢?”

  一时间,诸天万界的议论焦点,从烟花的绚丽,迅速转移到了这复杂微妙的人物关系上。

  灵笼世界。

  “相比起年轻人这些复杂的情感纠葛”白月魁抱着双臂,清冷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探究光芒,“我现在更好奇的是那个‘路鸣泽’的存在状态和能力边界。之前青铜城的地图,还可以理解为某种精神层面的信息传递或解锁,但这场烟花……完全不同。”

  妖精尾巴世界。

  艾露莎换上了一身思考时的便装,神情严肃,“烟花是实体,需要制造、运输、布置、点燃。除非他能凭空造物,或者拥有瞬间修改现实、无中生有的能力,否则就必须依赖提前的、物质层面的准备。这场烟花秀,可不是一句‘咒语’就能简单解释的。”

  一人世界。

  “言出法随……若是真能做到如此地步,”王也道长靠在树下,望着天幕中已然恢复黑暗的夜空,幽幽叹道,“那大概……已经不能称之为‘能力’,而是触及‘规则’,近乎……‘神’的领域了吧。”

  古惑仔世界。

  “按照我们道上的规矩”山鸡哥叼着烟,用过来人的口吻摇头晃脑地说,“小弟敢对阿嫂有非分之想,甚至私下约会,那可是犯了江湖大忌,要受家法,三刀六洞那都是轻的!”

  龙族世界,卡塞尔学院。

  “我靠!路明非这家伙……也太没品了吧!” 学生会的一名干部看着天幕,脸色涨红,愤愤不平地捶了下桌子。

  “那一夜,我们跟着会长,在英灵殿、在走廊、在广场,和那些穿着黑衣服的入侵者真刀真枪地干,神经紧绷,弗里嘉子弹打得满天飞,身上挂彩的也不少!结果呢?” 另一人接口,语气满是酸涩与不满。

  “结果我们那位新晋的S级,‘英雄’,却在山顶开着香车,伴着美人,看了一场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豪华烟花秀!这对比……太扎心了!” 更多人附和,语气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感觉。

  “最可气的是,他看的还是我们会长的女朋友!这已经不是没品了,这是……这是无耻!” 有人下了定论。

  “行了行了,消消气。” 狮心会这边,倒是气氛轻松不少,有人事不关己地调侃,“路明非对诺诺师姐那点心思,你们又不是今天才看出来。自由一日之后,谁还看不出来他那点小眼神?”

  “就是,人凯撒会长自己都没说什么呢,稳坐钓鱼台。你们这些当小弟的,就别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要我说啊,要是路明非真有那本事,能从凯撒手里把诺诺师姐撬走,那也是他的能耐。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狮心会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笑道。

  当然——

  这轻松调侃的前提是,此刻天幕上和别人看烟花的,是诺诺,而不是他们狮心会会长楚子航身边那位安静持剑的苏茜。若是换了苏茜……恐怕狮心会众人的刀,已经要按捺不住了。

  龙族世界,日本此刻时间线,某处昏暗的房间里。

  “路明非……” 红发如火的少女独自坐在屏幕前,看着天幕中那个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的衰仔侧脸,还有夜空中那行拼错了名字的祝福,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和恍惚,“那也是……你吗?” 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龙族世界,日本此刻时间线,某处安全屋。

  “呼~真行啊,学弟!我看好你哦!” 芬格尔对着天幕,轻佻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脸上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龙族世界,日本此刻时间线,某处街道上。

  “嘿唉~” 乌鸦摸着下巴,皱着眉,努力回忆着,“我记得……华夏港岛那边的黑帮电影里,好像有句经典台词来着?关于小弟和大哥女人的……”

  “是‘勾引二嫂,罪该万死’,” 樱在一旁平静地提醒,手里擦拭着一把短刀,“或者说,‘觊觎大嫂,要受三刀六洞之刑’。”

  “对对对!就是这个!” 乌鸦一拍大腿,啧啧称奇,“这小子,看着怂了吧唧的,胆子是真肥啊!真没看出来!”

  龙族世界,此刻时间线,日本地下水道。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潮湿的隧道中回荡。凯撒·加图索走在最前面,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稳定地燃烧着,但仔细看,他的步伐似乎比之前略慢了一丝,不如往常那般绝对稳定、一往无前。

  整个队伍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沉默和低气压中。楚子航的手,则一直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面色沉静,但警惕的目光始终留意着周围,也分了一丝余光给前面的两人。

  气氛,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许久。

  凯撒的脚步终于完全停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在隧道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的、金属质感的冷硬:

  “诺诺的生日……是我从学校的学生档案里找到的。她自己,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我。”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此刻并未点亮黄金瞳)如同结了冰的地中海,深邃而冰冷,直直地盯视着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路明非。

  “但是,”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她却告诉了你。”

  “师、师姐她……她其实……” 路明非浑身一激灵,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不是他的本意?是诺诺主动拉他上山的?是路鸣泽搞的鬼?这些话在眼下这种情境,在漫天烟花的“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更像是在狡辩和推卸。

  在旁人看来,尤其是在凯撒和他的学生会部下们看来,这简直就是标准的小弟背着老大,勾搭大嫂的戏码!现在好了,全学院、甚至全诸天万界都看到了!

  路明非的思维不受控制地滑向一些极其狗血且怂包的解决方案:要不要当场就给凯撒跪下,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声泪俱下地忏悔:“老大!我错了!都是大嫂……啊不,都是诺诺师姐她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啊!” 然后按照某些影视剧里的桥段,是不是还应该上演一出“切腹谢罪”的戏码?最后老大被自己的“忠义”(怂包)所感动,大喝一声“刀下留人!”,拦下自己的谢罪,然后兄弟情深,恩怨勾销,皆大欢喜……

  就在路明非的脑内小剧场即将演到“切腹”高潮时——

  “很好!!!”

  一声突如其来的、中气十足的断喝,如同惊雷般在隧道中炸响,把路明非从胡思乱想中猛然震醒,也让芬格尔和楚子航都微微侧目。

  只见凯撒脸上的冰冷如同春阳下的积雪,迅速消融。他的嘴角甚至向上扬起,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带着绝对自信与飞扬神采的弧度。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重新变得明亮而锐利,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一场错觉。

  “我本来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我已经足够了解诺诺了。” 凯撒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洪亮与磁性,甚至带着一丝兴奋,“没想到,她还有那么多……我所不知道的秘密,还有这样……需要等待‘特定礼物’的一面。”

  他向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路明非僵硬的肩膀(拍得路明非一个趔趄),语气坦然,甚至带着欣赏:“我最喜欢的,就是她身上这种永远让人读不懂、猜不透的部分!这让她如此与众不同!路明非,你无意中让我看到了诺诺的另一面,这很有趣!”

  他的笑容扩大,那是属于加图索家继承人的、掌控一切的笑容:“如果没事了的话,我们继续赶路吧。任务还没完成。”

  路明非:“……” (大脑再次宕机)

  楚子航微微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几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嗯,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

  观影天幕上的画面倏然切换,回到了那个夜晚、依旧处于混乱与紧张中的卡塞尔学院地面。

  枪声、呼喊声、引擎声、金属碰撞声、偶尔响起的爆炸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勾勒出战场般的图景。入侵的十三名黑衣摩托骑手,凭借出色的机动性和战术配合,给学院的防御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已有六人被学生会的精英和赶到的风纪委员会曼施坦因教授带领的队伍合力制服或“击毙”(弗里嘉子弹)。但剩下的七人,如同狡猾的泥鳅,借助对地形(他们似乎极其熟悉学院布局)的了解和夜色掩护,依旧在学院各处流窜,行踪不明,威胁未除。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猫鼠游戏,揪出所有入侵者,恢复学院秩序,并保护可能被觊觎的关键目标(如龙王之茧),学院高层在经过紧急磋商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镜头推向学院深处,那座古老的教堂钟楼。在钟楼最高处的狭小阁楼里,景象与外面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下身是破洞牛仔裤、趿拉着人字拖、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旧沙发里。他面前的古董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画面有些雪花的老西部牛仔电影,枪声和马蹄声从劣质喇叭里传出。他手里抓着一瓶烈酒,时不时对着瓶口灌上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是学院的“守夜人”,也是副校长,更是秘党中地位崇高的炼金大师——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他看似邋遢不羁,终日醉醺醺,却是维持卡塞尔学院日常“稳定”的基石之一。他所持有的言灵,名为——“戒律”。

  在“戒律”的力量笼罩范围内,所有混血种的言灵能力都将被强制压制、无法使用。正是这无形的领域,如同一道保险栓,确保了学院内众多高危血统的学生不会因言灵失控或滥用而造成灾难,维持了表面的“正常”校园生活。

  “叮铃铃——”

  老式转盘电话刺耳的铃声打破了阁楼里的慵懒氛围。

  老牛仔(副校长)漫不经心地伸手抓起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喂?哪位?正到精彩部分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老年男声,是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尼古拉斯,解除‘戒律’吧。”

  “噗——!” 副校长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随手将酒瓶重重顿在旁边的木箱上,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他关小了电视音量,沉声问道:“你认真的?昂热。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当然。” 昂热校长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平稳却带着金属般的冷意,“我们的‘客人们’闹得够久了。而且,笼中的鸟儿关得太久,翅膀会退化。龙族的亲王们不会永远沉睡,风暴将至,他们……是时候该真正历练一下了。在可控的范围内,见见血,感受一下……真正的‘战争’。”

  阁楼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电视机里传来微弱的、不合时宜的牛仔决斗配乐。

  “我……考虑一下。” 副校长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挂断了电话。他靠在沙发里,望着积满灰尘的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眼神变幻不定。

  片刻之后。

  “叮铃铃——”

  电话铃声再次急促地响起。

  副校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叹了口气,再次拿起听筒。这次,传来的不再是昂热的声音,而是一个语气略显急躁、却又强行保持镇定的男声,正是负责今夜学院内部防御指挥的曼施坦因教授——同时,他也是副校长的亲生儿子。

  “父亲!我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但是解除‘戒律’的风险太大了!学生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应对完全释放言灵的战场,一旦失控……”

  “哦,我亲爱的儿子,” 副校长忽然打断了曼施坦因的话,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甚至带着点戏谑,“过两周……就是你的生日了吧?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又忘了给你准备礼物。”

  电话那头的曼施坦因教授明显愣了一下,语气更加急躁:“父亲!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在讨论学院的安全……”

  “所以嘛,” 副校长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想通了”的轻松愉快,“正好,我今年又忘记给你买生日礼物了。那么,就让我来当一次……为了亲爱的儿子,而甘愿违背校规的‘好父亲’吧!这个理由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比‘校长命令’或者‘战术需要’要感人得多?”

  “什……父亲!你等等!你别乱来!” 曼施坦因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

  但电话已经被挂断。

  阁楼里,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站了起来,走到那扇小小的、布满蛛网的圆窗前,俯瞰着下方灯火零星、不时有火光和枪声闪过的校园。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混乱,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庄重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仿佛源自学院地脉深处的“领域”之力,开始如同退潮般,从他身上,从这座钟楼,向着整个卡塞尔学院的范围,迅速收缩、消散……

  言灵·戒律——解除!!!

  刹那间,仿佛有无形的枷锁被打破。

  学院各处,许多正在奔跑、射击、隐藏、追逐的学生和入侵者,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某种沉寂在血脉深处、被长久压抑的力量,如同苏醒的火山,开始蠢蠢欲动,重新与他们建立了清晰的联系。

  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同了,多了一丝微妙的、躁动的、危险的气息。

  混血种们依赖血脉与精神驱动的超凡战争——言灵之战——在这一刻,于卡塞尔学院的夜幕下,正式拉开了残酷而华丽的序幕。平静的学院表象被彻底撕碎,隐藏在文明外壳下的、属于龙与混血种的古老战火,即将以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点燃这片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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