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女王，时代变了

  莫甘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舰桥里。

  “震撼”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那是混杂了狂喜、困惑、嫉妒以及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她快步绕着三维投影平台走了两圈，仿佛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试图从这匪夷所思的造物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她失望了。

  无论是星球的物理参数，还是生命的演化逻辑，都完美得无可挑剔，甚至比她知识库里记载的许多真实案例还要详尽和严谨。

  “这不可能！”

  她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盯着黑塔。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定义物质的基本规则，模拟生命的随机突变，这需要无穷尽的变量和计算！

  就算是已知宇宙所有天体计算机的算力加起来，也不可能支撑如此真实的演化！”

  这已经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甚至颠覆了她对科学和神学的认知。

  “所以才说你看不懂。”黑塔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谁告诉你我们是在模拟变量了？我们是在定义规则。”

  她随手在自己的操作界面上划了一下。

  三维投影中，那颗蔚蓝色星球的恒星，突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红巨星。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星系，蔚蓝色的星球被烤成了一片焦土，海洋蒸发，生命灭绝。

  “你！”莫甘娜大惊。

  “别急。”

  黑塔又是一挥手。

  时间仿佛开始了倒流。

  膨胀的红巨星迅速收缩，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被烤干的星球重新被海洋覆盖，灭绝的生命再次出现，一切都恢复到了几秒钟之前的样子。

  “看到了吗？”黑塔的语气就像一个老师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规则。我说恒星要毁灭，它就必须毁灭。我说时间要倒流，它就必须倒流。”

  “我不需要去计算恒星演化的每一个步骤，我只需要给它下一个‘毁灭’的定义，剩下的，系统会自己完成。”

  莫甘娜彻底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颗失而复得的星球，脑子里一片轰鸣。

  定义规则……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固有的思维。

  她一直以来的研究方向，无论是恶魔基因还是暗位面技术，本质上都是在“利用”宇宙已有的规则。

  而对方，却是在“创造”规则！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暗位面……你们破解了暗位面的底层代码？”

  莫甘娜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暗位面？”黑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哦，你说的是那个覆盖了整个宇宙的高维信息网络吧？嗯……我们确实参考了一下它的逻辑，但我们的‘模拟宇宙’，可比那个东西高级多了。”

  “那个所谓的暗位面，不过是一个比较大的数据库而已。而我们，是在搭建一个全新的服务器。”

  莫甘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粉碎，然后重组。

  她引以为傲的理论，在对方面前，成了不值一提的过时技术。

  “女王，时代变了。”

  林玄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莫甘娜的失神。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此刻在莫甘娜看来，却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意味。

  “宇宙的奥秘，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邃。固守已有的知识，最终只会被新的浪潮所淘汰。”

  莫甘娜沉默了。

  她看着投影中那片生机勃勃的世界，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两个仿佛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紧迫感，同时涌上心头。

  她想到了凯莎，想到了那个跟她斗了几万年的姐姐。

  她们争论着正义与堕落，争论着秩序与自由，却从未想过，在她们争论不休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探索一条全新的，通往真正“创世神”的道路。

  如果这项技术被凯莎掌握……

  莫甘娜不敢再想下去。

  “我明白了。”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再有乖戾和狂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

  “算力！你们要多少，我就给多少！恶魔一号的所有计算单元，全部对你们开放！”

  她的转变之快，让旁边的恶魔战士都有些措手不及。

  “女王，这……”

  “闭嘴！”莫甘娜粗暴地打断了那名战士的话。

  她死死地盯着林玄和黑塔，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我只有一个条件！”

  “说。”黑塔言简意赅。

  “我要参与这个项目！”莫甘娜一字一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我不是要当一个旁观者，我是要成为开发者！我要知道你们是怎么构建这个世界的，我要学习你们的技术！”

  “我这里，有已知宇宙最全的恶魔基因库！这些都可以给你们！我甚至可以帮你们去说服卡尔那个死变态，把他的大时钟也贡献出来！”

  为了能接触到这个划时代的技术，莫甘娜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压了上去。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超越凯莎，甚至超越已知所有神，唯一的机会。

  看着屏幕里状若疯狂的莫甘娜，林玄和黑塔对视了一眼。

  一切，尽在掌握。

  林玄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些场面话，正式确立这次合作。

  然而，黑塔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她看着莫甘娜，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想加入？可以。”

  “不过，在讨论合作之前，你得先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

  黑塔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个全新的指令被发送到了恶魔一号的系统中。

  “先帮我把杜卡奥的德诺三号超级基因工程资料，全部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