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妙妙,你好狠的心
作者:辞春雾
萧归凛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宿,今日戌时刚醒。
在榻边守了一天的老夫人喜极而泣,连呼多声菩萨保佑。
萧归凛遣人将她送回槐寿堂后,便强撑着要起身。
他轻轻动一下,背上的伤口就连筋带骨地疼。
仅仅是从趴卧的姿势变成侧卧,他的额头便沁出一层薄汗。
坐起身时,身上一层薄薄的中衣已经半湿。
丫鬟端来温水伺候他洗漱完毕,他浅浅歇了片刻,便又喊人更衣。
良安不由道:“主子,这都戌时了,您还更衣做什么?”
萧归凛:“去见支渺。”
良安见他虚弱的模样,到底没忍住:
“相爷恕罪,昨日您重伤昏迷时,属下去崔家寻过支渺姑娘。”
萧归凛动作一顿,听他继续说。
“她听到您重伤病危,没有任何反应,只回了属下一句爱莫能助。属下瞧着,她甚是薄情。”
萧归凛穿衣的动作未停,冷冷撂下一句:“多事。”
良安心知劝不住,叹口气又道:“您既是要去,可要属下先去给安乐侯报个信儿?”
“不必惊扰安乐侯,本相只去海棠楹见支渺。”
顾及萧归凛背上的伤势,二人来到支渺的院子中时,已经是亥时末。
因着昨日的经历,知道这二人无有恶意,俏一便没有阻拦。
二人出现在院中时,将海棠楹伺候的几名丫鬟仆从吓了一跳。
绿枝赶忙去请支渺。
支渺安顿好睡着的两小只,来到院中一看。
只见萧归凛一身玄衣立于月色之中,长身玉立,气韵清贵,俊美无匹。
这男人,生了这样一副好皮囊,无论何时见到,都令人惊艳。
只不过,昨日刚来说病危,今日就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了?
支渺心中微嘲:“堂堂萧相,竟也学梁上君子的做派。”
大半夜私闯她的院子。
萧归凛凤眸深深笼着她,轻轻开口:“我们进去说。”
支渺顿了一下,将人请进了厅堂。
厅堂内只余两人,一时静默。
支渺只觉得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越发地重。
她仰头看他,借着屋内的琉璃灯光,她才看清,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仿佛一碰就碎的骨瓷。
他凤眸如渊,映照着她平静如水的目光。
她站的并不远,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将人圈于怀中。
与五年前许多个星光黯淡的夜晚一样。
他隔着五年的光阴深深凝望着她,明明,他有千言万语,但此刻却仿佛失语了。
好半晌。
“妙妙……”萧归凛轻唤。
声音如盛夏雨后,微风扫落叶间雨珠,沁润心脾。
熟悉感令支渺霎时警醒,她打断道: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还是换个称呼。”
萧归凛身形猛地僵住,声音带着十分的不敢置信:“什么叫做,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他本想问她,为何避他。
但话还未问出口就得了她一句两人之间已经结束……
他从未说过分开,从未想过分开。
五年前她忽然失踪,他疯了一样找了她五年。
他为她找了无数理由,觉得她一定有难言之隐。
却原来,在她看来,他们之间早已结束?
萧归凛目光沉痛,深深看着她:“你告诉我为什么,妙妙。”
五年前他的那句为妾还历历在目,支渺也不大理解,他为何还能问出为什么。
支渺杏眸闪过一丝自嘲:“萧相真是贵人多忘事。”
萧归凛蹙眉想了下,忽而道:“是因为我当年一句为妾?”
“你就因为一句为妾,便恨我这许多年?”萧归凛心中几欲呕血,着急解释:“五年前我回萧家,第一件事便是退了当时身上的婚约,再去寻你时,你便不见了。妙妙,你为何,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可知这五年……”
支渺无波的杏眸静静看着他,他忽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找她五年,只是他一厢情愿。
“都已经过去了,”支渺淡淡道,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五年前,他脱口而出一句为妾。
五年后,他一意孤行撮合她和萧妄的婚事。
做决定前,从未问过旁人的意见。
做决定后,别人的挣扎和痛苦他都视而不见。
如今却又做出这般痛心的模样。
他的情绪,她看不懂。
不过,于她而言,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压下眸中没有意义的情绪起伏,淡淡道:“如今,我们彼此都有了新身份,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好吗?”
“不好!”萧归凛狠狠皱眉,凤眸中怒意升腾,不好两个字似从牙缝中泻出一般。
“哐当”一声,萧归凛带起掌风关上房门,阻隔了外面窥探的目光。
骤然的发力牵动了背上伤口,他只觉得喉间一甜,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他满不在乎地用手背拭去,忽然往前两步逼近支渺:
“你躲了我五年。”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为她找借口。
原来,她从未有过难言之隐。
她只是,单方面的抛弃了他。
他眸中满是悲戚,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处。
“这五年,你可知我是如何过的?这里,空得让人发疯。”
“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我都历历在目。”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你说的。”
“要与我看百年日落,也是你说的。”
“……”
“妙妙,你是我的妻……”
“五年,我受的惩罚该足够了。”
支渺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缓缓抽出被他按在胸前的手。
声音冷静地令人发疯。
“都过去了。”
萧归凛僵立原处,眼尾猩红。
他忽而笑了,眼尾绽出妖冶的弧度。
再次上前两步,朝她越发地逼近。
他喉间滚动,声音带着控诉:
“妙妙,你好狠的心。”
他近,她便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座椅,再无可退。
萧归凛忽然一把将人拉入怀中,额头抵着她的,迫使她抬眼看他。
他红着眼睛,鼻头也微微发酸。
些许发颤的声音暴露了他此刻小心翼翼的期许。
“妙妙,我不信。你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对我再无半分感觉。”
两人挨的极近,气息交织。
雨后新山般深邃幽冷的气息陡然扑面而来。
曾经,这个味道她分外熟悉,甚至有些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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