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漫不经心的许冬木
作者:见山海
“明秀哥。”
病床上的少男开口,“你先出去吧,我们要单独谈谈。”
何明秀张了张嘴巴,显然是有话要说,并且是带着点违抗命令的性质。
“我刚醒来,还饿着,明秀哥。”秦究脾气好,换了个说辞。
何明秀虽然是他的生活助理,虽然秦究从小就被他照顾,但现在的何明秀真正的上司是老秦先生,爷爷给他的命令是既要照顾自己,同时也要汇报自己在这边的一举一动。
第一时间不能遵从他的命令,秦究倒也理解。
“爷爷那边,你不用怕。我会解释的。”
“这……”何明秀脸上有几分犹豫,但是鞋尖转了转,意愿更松动了。
他心想跟老先生有什么关系?我是怕你莫名其妙又发癫。
很显然,刚刚秦究拽着人家小姑娘的手不撒手的样子给何明秀留下了心理阴影。
“我在门口等着。”最终男人做出了让步。
虽然乾州县没有外卖,但是有几家大饭店是可以打电话订餐的,这些天秦究的饭基本都是在灵泉大酒店订了送来的。他就房间外候着,病房里面若是有突发状况,他也反应得来。
退出房间前,何明秀的眼光扫过许冬木和她身后的窗户。
有栏杆的。何明秀松了口气,关上了房门。
现在他们家大少爷突然想跳楼他都不意外了。
屋子又恢复了寂静。
秦究转头看向许冬木,笑的十分不值钱,“你要和我谈什么呀?”
声音调子轻快的像是唱歌似的。
许冬木:“你不去趟洗手间吗?”
秦究面露疑惑。
许冬木面上有几分不耐,但说话的语气倒是一如既往,不咸不淡,“你刚刚睡着前挂了两瓶水,针已经让护士拔掉了,这么长时间下来,是个正常人都该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人在憋尿的情况下,大脑会持续监控膀胱的充盈程度,以此抑制排尿的冲动,这会占用你的思考能力和语言组织能力。”
许冬木面无表情的给出了十分明确的解释。
病床上的秦究笑容一僵,在许冬木没有说之前,他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理问题,而现在——
“……你说的对。”
秦究不想承认,但客观原因在此,他的确需要去趟洗手间。
“你注意点,刚刚流了很多血,三个多小时没吃饭,可能会头晕腿软。”秦究刚掀开被子,又听许冬木这样说。
他看向许冬木,女孩正靠着椅子,看着手机屏幕,好像刚刚说话的人不是她。
这副样子和记忆中那个性情淡漠无欲无求的许冬木几乎重合。
永远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周围什么东西都激不起她的情绪起伏,但是总能先他人一步注意到那些细微的东西,在他人还没发觉的时候,便能先做出改变。
秦究想起梁婷有段时间总是睡不好,以至于白日时会在客厅中犯困。找了医生来看,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毛病,给开了点保健养生的药就走了。
后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梁婷的失眠又治好了。为此梁婷还包了好大一个红包发给医生,说这大夫真灵的很。
秦家上下很快就将这点小插曲忘掉了。直到过了半个月,秦家忽然发现了一个小问题——主要是梁婷。
梁婷之前迷上了花,总要往自己床头摆弄些新鲜的,又养眼,闻着也心情好,尤其是百合花与茉莉花,这二朵花的香味最受她喜欢。
失眠那段时间,她天天心烦意乱,也没怎么注意卧室的结构。调理好后,她才发现屋子里似乎缺了个东西,花瓶。
卧室里除了有一盆绿萝外,什么新鲜花饰都没有了,仔细回想,她发觉,原来快有一个月都没有人往她房间里送花了。
梁婷心道这些佣人也是粗心大意,连她的话都能忘。
叫来周管家好好批评了一顿,让她给公馆里的佣人们把规矩都交代好,别拿了钱却把雇主的话当耳旁风。
周管家连忙找了负责的人,是个刚进公馆才半年的年轻姑娘,小姑娘吓得连忙就要跪下来。
“跪什么?我又不是土皇帝。”梁婷连忙让人站起来,对方被吓得哭哭啼啼,梁婷听的心烦,但念及她年龄小,让周管家带着走了。
表示不追究了,以后注意点就是。
周管家带着女孩走出别墅,二人在树荫下待了会儿。
“公馆里的事儿要上心,虽然说就是些体力活,但家里的主人们个个心肠不错,更何况薪水不低,好好对待。”周管家安慰着女孩,“你想想,去外面上班,哪个老板还给你配一室一厅的房子住?水电费一日三餐哪个需要你花钱?”
女孩吸着鼻子,委屈的摇头,“我知道,我知道。”
“但是周阿姨,我有在认真干活的,当时…当时是少夫人跟我说,不要再往夫人的房间里送花了,我还问过我们组长,组长说少夫人吩咐了,那就听话。”
这下一听,周管家愣住了。
“真的是少夫人?”
“真的。”女孩点头。
许冬木?周管家想起这个年轻木讷的女主人,心道她看起来不是那种背地里耍手段的人啊。
更何况,不给夫人房间送花,这又算个什么手段呢?
但周管家也不好瞒着,家族主人之间的矛盾,她一个工作的外人,哪里能随便干涉。
让女孩回去继续干活,自己则进别墅里给梁婷汇报。
“妈妈说,你找人换了她房间里的花?怎么不告诉她?”
露台上,许冬木正拿着本书静静翻看,秦究趴在栏杆上,偏头问她。
他刚下班到家,梁婷就说了这件事,叫她问问许冬木到底在想什么。
许冬木翻了一页,听了秦究的话,抬头,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望着浅蓝色的天。
“好像是有这回事。”女人皱着眉,回忆几秒,“房间门口都能闻到百合花的香味,她不失眠谁失眠。”
真相大白。
秦究想起那时的许冬木,他以为许冬木只是性格中带着厌世的色彩,现在想来,那时,他的妻子就已经在悬崖边了。
她回忆的时候,那副意识茫然的样子,同他生命最后的那个月,是一模一样的。
猛然意识到这点,秦究心脏一紧。
回忆消散,展露出窗前坐着的少女,那双沉默的眸子中除了拥有年少的稚嫩外,还拥有着正值青春时的意气风发。
这时的许冬木,是精神与身体都想活着的许冬木。
眼泪倏地落下来。
心脏像是被挖掉了一块,疼得他连呼吸都控制不了,他的眼睛盯着少女,脑子里回忆着浴缸里女人沉睡的容颜,难过与心疼再上一层。
他的妻子,在这个年纪原来是这样的鲜活明媚,可是最后却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该有多疼啊……
她一个人撑了那么久,他在原地懦弱的站着,没有去救她,才让她死掉了。
一张纸巾凑到了他的面前。
秦究一愣,转头,许冬木略有不解的看着他,“擦吧。”
她不明白秦究莫名其妙在哭什么?一脸呆相。
她也不想搞明白。
待秦究接过纸巾,哑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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