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熟悉的身影

  索拉若虽然已经初步掌握了操控轮椅前进、后退和转向的技巧，但直到他独自离开那栋僻静的别墅，真正置身于人类都市的街道网络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更为根本的问题：他，根本不认识路！

  导航？他连手机都没有，更不懂如何使用人类的电子设备。问路？他现在的状态和身份，似乎也不方便随意向陌生人开口。

  无奈之下，他只能怀着一丝侥幸，操控着轮椅，沿着别墅区外的道路漫无目的地向前滑行，试图凭借某种虚无缥缈的“预感”或者干脆是瞎猫碰死耗子的运气，找到林七夜。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时值夏日午后，刺耳的蝉鸣如同永不疲倦的噪音制造机，混杂着街道上尖锐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共同构成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声浪，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敏锐的听觉。

  对于习惯了阿斯加德神殿寂静的人鱼耳朵来说，这简直是种折磨。

  更难以忍受的是物理环境。

  灼热似火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无情地炙烤着灰褐色的沥青路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整个街道仿佛都在高温中微微变形、晃动。

  而他，一条本质属水，喜凉畏热的人鱼，哪怕身体被改造得能够暂时适应陆地，但精神力又被压制在川境，对高温的耐受力也大打折扣。

  此刻被这毒辣的日头直接曝晒，他感觉皮肤发烫，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灼热感，双腿更是传来阵阵不适的燥热，仿佛要被烤干了一般。

  这比待在洛基那恒温的神殿水池里，实在难受太多了！

  尤其是耳边那些铁皮盒子不断发出喧嚣的噪音，更是在他本就因找路和酷热而烦躁的心绪上火上浇油。

  “诶！快看那边！那个坐轮椅的小姐姐！我的天，也太漂亮了吧！简直是我梦中女神啊！” 路边，几个结伴而行的年轻男生注意到了他，其中一个忍不住惊呼出声。

  “滚滚滚，一边去！明明是我先看到的！那是我女神！” 另一个立刻反驳，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黏在索拉若身上。

  “她的头发是怎么保养的？染成金色还这么光滑柔顺，一点都不毛躁！还有那双眼睛......美瞳吧？但真的好漂亮，真的是天空一样的蓝色，太清澈了！” 一个女生也加入了赞叹的行列。

  “好可惜啊......长得这么美，居然......” 有人看着轮椅，低声叹息，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对于周围人对他外貌的惊艳评价和对他“残疾”的惋惜，索拉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对他容貌的赞美？那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惋惜？外人的看法，他向来只挑自己爱听的入耳，其他的一律当作风吹过。

  他甚至还能在路过时，对那几个盯着他看的年轻人扬起一个浅淡而礼貌的微笑，阳光落在他金色的长发和蓝色的眼眸中，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呜——！你们看到没！女神对我笑了！” 第一个惊呼的男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放屁！那明明是对我笑！” 他的同伴立刻争抢起来。

  他们的笑闹和争执声随着索拉若轮椅的前行渐渐远去。

  索拉若没有目的地，只是顺着道路往前。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正随着人流等待着红灯。

  他有些疲惫地抬手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汗，人鱼其实不怎么出汗，但心理上觉得热。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对面等待的人群。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路对面的身影......极其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