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九色神鹿

  周平握着通讯器，指尖微微发紧。他没说话，通讯器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和他自己略显压抑的呼吸。叶梵的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刚才被同情和冲动情绪包裹的思绪泡沫。

  显然，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被他忽略的关键问题——自己的青春期，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结束了。

  21岁，对于人类而言或许还算年轻，但对于需要融入一群十六七岁高中生这个特定任务环境来说，确实......太老了。

  那张早已褪去少年青涩的脸，无论如何也伪装不成一个懵懂求学的少年。

  他总不能真的穿着校服，顶着这张脸去教室里听三角函数和化学反应方程式。

  “哦！对了，” 叶梵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周平的沉默，也转移了话题方向，带着一种敏锐和务实，“那位‘女神’不是说因为强行预言，导致诅咒反噬，实力跌落了吗？你感觉她现在大概跌到哪个境界了？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让你和她一对一正面交锋，不考虑其他因素，你有多少胜算？”

  这个问题回归到了叶梵作为守夜人总司令最关心的核心——风险评估。

  周平收敛心神，仔细回忆刚才索拉若摘下【封形镯】后短暂释放又迅速萎靡下去的气息，以及那痛苦虚弱的模样，认真评估道：“她刚才瞬间释放的气息......感觉比我还要虚弱一些，不太稳定，像是......刚刚勉强踏入‘克莱因’之上的门槛，甚至可能还略有不及。如果一对一，纯粹以力量境界和战斗经验论，胜算......大概五五开？或者我略占优势？”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补充，“但我不会对她动手。她没有做错什么，至少目前为止，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危害大夏的意图。”

  “我知道，我知道，” 叶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又带着安抚，“只是风险评估的必要环节，不是让你去打架。既然她目前实力大损，甚至可能不如你，而你又无法以学生身份贴身跟随......这监视任务就有点难办了。”

  他话锋一转，似乎早有预案：“我突然想起来，百里家那个禁物博物馆里，好像刚好收藏着一件挺特殊的禁物，序列号......我记不清了，名字叫做‘九色神鹿的誓约之角’，简称九色神鹿。这东西据说对‘克莱因’及以下境界的存在有效，功能是用于订立一种单方面的‘监督契约’。”

  叶梵详细解释道：“契约内容由我们设定核心条款，要求对方做出某些承诺，比如‘不主动危害大夏国家及人民安全’、‘不在大夏境内制造大规模混乱’等等。只要对方自愿对着这件禁物许下承诺，契约便成立。此后，禁物会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监督’承诺者，如果对方在承诺有效期内违背了核心条款，就会立刻遭受契约反噬，灵魂和肉体受到重创，程度视违背的严重性而定。这东西有点类似于强化版的‘心魔誓’，但约束力似乎更强，更偏向于规则层面。”

  “我的想法是，” 叶梵继续道，“如果这位‘芙蕾亚女神’真的如她所说，只是来寻夫，并无恶意，并且愿意主动配合，那么我们可以请她对着‘九色神鹿’许下不危害大夏的承诺。一旦契约成立，我们对她独自活动的顾虑就能大大降低，也可以给予她更多的自由，方便她......呃，找人，或者体验学校生活。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愿意’，我们绝不强迫。毕竟合作的基础是自愿和信任嘛。”

  叶梵的方案听起来合情合理，既考虑了大夏的安全底线，又给予了对方一定的尊重和自由空间，试图在监管与信任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她，询问她的意愿。”

  周平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方法或许可行。

  如果对方真的问心无愧，应该不会拒绝这样一个既能证明自身无害，又能换取行动自由的提议。

  “嗯，你去沟通吧。记住，态度要诚恳，说明这只是为了双方能更好地合作，消除不必要的猜疑。如果她同意，我立刻让人去百里家办理相关手续，把‘九色神鹿’弄过来。” 叶梵最后叮嘱道，“另外，她既然‘身体不适’，你多留意照看。其他的......等你消息。”

  通讯结束。

  周平放下通讯器，又在房间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整理着思绪。

  九色神鹿......契约......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用尽量不会引起对方反感的方式，将这个提议告诉索拉若。

  他拉开房门，走回客厅。

  阳台上的菲尼尔似乎睡着了，毛茸茸的一团在毛毯上起伏。

  别墅静悄悄的，索拉若还没有回来。

  周平走到窗边，望向外面那灿烂的日光。

  那位独自外出“透气”的女神，此刻在哪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他心中那丝因“渎职”而生的不安，混合着对那个“契约”提议能否被接受的隐隐担忧，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