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昆仑禁地？那是念念的滑雪场！

  纸飞机裁开虚空。

  拉出一道刺眼的白虹，横贯长云，直接扎入那只巨眼的瞳孔。

  预想中的崩塌并没发生。

  白虹没入，极细极快，倒叫人想起绣花针刺穿了积水的薄膜。

  眼球表面的血丝迅速褪色。

  那只横跨天际的巨眼抽搐着缩成一团，拼命想要合拢眼皮，却被那道白虹死死钉在原处。

  “嗷——！”

  沉闷的咆哮在云层深处炸响，撞得飞机外壳嘎吱作响。

  机舱里，玄诚子十指死死抠进座椅扶手，指缝几乎嵌进肉里。

  他眼眶欲裂，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他终于瞧准了。

  那道白虹哪里是光，分明是千万道发丝粗细的剑气交织而成。

  这玩意儿正疯狂绞杀着眼球内的经络。

  “神机御剑，这是万剑归宗的手段啊……”

  玄诚子喉咙里像塞了砂砾，声音干涩。

  那架两毛钱一张的A4纸飞机功成身退，碎成细碎的白屑，被暗红色的云海彻底吞没。

  沉重的威压烟消云散。

  仪表盘上的红灯熄灭，指针在疯狂摇摆后，稳稳停在原位。

  “报告教官！引擎重燃，引力场撤了！”

  机长的嗓音粗砺，透着一股死里逃生的虚脱感。

  林锋端坐不动，垂眸看着女儿。

  小丫头正把手伸进小黄鸭书包，摸索着新玩意儿。

  “爸爸，大眼睛不看我们啦。”

  念念指了指窗外，云层的裂缝正在愈合。

  那股古老而荒凉的气息，正仓皇退场。

  “它被你吓坏了。”林锋淡淡应道。

  “肯定是因为它太丑，把自己吓着了。”

  念念咬碎一颗焦糖瓜子，嚼得咔嚓响。

  玄诚子脸皮狂跳。

  那可是传说中的守门神兽，道书上说它吞吐间能断一省气运。

  如今竟被这小祖宗嫌弃长得丑？

  机头开始俯冲，磁场乱成一锅粥，降落伞成了摆设。

  “准备索降。”

  林锋站起身，雷子顺势拽开舱门。

  狂风裹着碎冰直往领口里钻，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惨白。

  昆仑死亡谷，海拔五千米。

  空气稀薄得让人肺部生疼。

  “教官，风太猛，看不清降落点！”雷子扯着嗓子吼。

  “走。”

  林锋单臂环住念念，没去碰绳索，纵身跃入苍茫雪色。

  咚！

  林锋沉沉落地，积雪向四周疯涌，掀起两丈高的白浪。

  待到冰屑平复，地面多了个浅坑。

  他立在坑心，双腿笔直，怀里的念念连发辫都未散乱。

  靴底踩着的不是冻土，而是层叠的枯骨。

  风势渐缓，眼前的场面让特战队员们后脊发凉。

  谷底方圆数里尽是残骸。

  羚羊、骆驼，乃至庞大的棕熊骨架。

  无一破碎，整整齐齐地塞在石缝里，透着股诡异的肃穆。

  “磁场全乱了。”

  雷子扫了一眼腕表，玻璃面已经崩裂，里头的零件滋滋冒着黑烟。

  “电子设备全成了废铁。”

  林锋嗅到了空气中陈腐的死气。

  “客到了。”

  他声音沉郁，乱石堆后转出一队人马。

  全副武装的封闭式外骨骼在雪地里泛着冷光，胸口的弯月标记格外扎眼。

  “暗月的人。”雷子嗓音低沉，“这帮亡命徒动作够快的。”

  对面约莫三十来号人。

  领头的金发巨汉拎着电磁步枪，瞧见林锋怀里的念念，先是愣了半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嘶哑刺耳的狂笑。

  “华夏人效率不错。”金发男操着流利的中文。

  “可带个奶娃进死亡谷，是嫌命长，还是把这儿当成了托儿所？”

  他平举枪口，锁定林锋的额头。

  “孩子放下，给你们个痛快。”

  林锋视若无睹，只顾着替女儿掖好领口。

  “雷子。”

  “到！”

  “扫干净。”

  雷子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猫腰散开。

  金发男狞笑着扣下扳机。

  咔。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沉闷的撞针声，枪管喷出一团火星，便死寂无声了。

  “该死！”金发男咒骂着低头。

  不仅是枪，所有外骨骼都在凄厉尖叫。

  液压杆在极寒和磁场的双重绞杀下，僵硬得像根铁棍。

  “这地方，专克你们这些铁疙瘩。”

  玄诚子满脸讥讽，指尖刚捻起符纸，就听见一声娇呼。

  “老爷爷，我来玩嘛！”

  念念出溜一下钻出林锋的怀抱，蹲在雪地里。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纸片，那是十来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去，带他们滑雪去！”

  念念对着掌心呵了口气，纸片坠地，触雪即涨。

  眨眼间变得圆滚滚的，活灵活现。

  纸人脚下生出两片细长的纸条，稳稳踩在雪面上。

  嗖——！

  十几道白影在雪谷中掠过，快得只剩下一串残光。

  暗月的人乱了阵脚，扔开废铁般的步枪，抽出腰间的短刀。

  “这鬼玩意儿是什么！”

  一名雇佣兵怒吼着，照着脚边的纸人劈下。

  纸人轻巧侧身，足尖在雪面点过，灵动得不带半点烟火气。

  它绕开刀锋，指缝间不知何时夹了一柄蝉翼般的纸刃。

  噗！

  雇佣兵的脚踝齐根而断，热血泼洒在白雪上，刺眼夺目。

  哀嚎扯碎了谷底的死寂。

  这些纸人轻若无物，在雪原上忽左忽右，快得模糊了形体。

  它们穿梭在雇佣兵林立的阵势里，每一次错身，都带起一串滚烫的红珠。

  金发男满目惊惧。

  死沉的外骨骼成了埋葬他的铁棺材，他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瞧着一个扎辫子的纸人跃上肩膀。

  小纸人对他招了招手，墨绘的笑脸在风雪中透着彻骨的邪气。

  紧接着，纸刃划过。

  金发男的脑袋在雪地里滚出老远。

  盏茶功夫，三十名精锐雇佣兵已化为满地残骸。

  纸人们拍掉身上的血珠，整整齐齐地列队，朝念念躬身一礼。

  随即缩回薄薄的纸片，被小丫头欢快地收回书包。

  “爸爸，他们一点也不会玩。”

  念念拍掉指尖的余雪。

  特战队员们面面相面，瞅瞅手里那堆拉不动栓的废铁。

  再看向那个背着小黄鸭书包的小小背影，心里满是说不出的荒诞感。

  “继续走。”林锋语气平淡。

  他迈步向前，漫天风雪竟不敢近身，自行朝两旁劈开。

  玄诚子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屏息凝神。

  刚才那纸人的身法，分明藏着早已失传的远古杀阵。

  “教官，那有个洞眼。”雷子指向石壁。

  那是处鬼斧神工的天然冰窟，洞口垂着几丈长的冰锥。

  众人踏入其中，天光被隔绝在外。

  雷子拧开手电，昏黄的光束在冰壁上胡乱扫动。

  步履声戛然而止。

  冰层深处，密密麻麻地嵌着无数身影。

  那是披挂玄色重甲的甲士，手擎长戈，腰悬古剑。

  神情永远定格在了搏杀的那一瞬。

  咆哮的，冲杀的，跟刚活过来没两样。

  几米厚的冰晶将他们彻底封存。

  放眼望去，幽冥般的军阵横跨整座冰窟，望不到尽头。

  “这是秦甲？”

  玄诚子贴近冰面，辨认着甲片上的云纹，失声叫道：

  “不对，这是刻了咒的……这是大秦的铁鹰锐士！”

  林锋立住脚。

  他察觉到，那些冰冷的躯壳里，竟还潜藏着细如蚊声的生气。

  此间并非墓穴，而是漫长的蛰伏。

  “爸爸，他们睡在冰里不冷吗？”

  念念伸出小手，指尖还没触到冰面，就被林锋轻轻拦下。

  “别动。”

  咔嚓——！

  裂纹崩出的脆响在寂静中传开。

  林锋侧头望向前方。

  深蓝的冰层里，一名披着暗红披风的将领，那对干枯的眼球，生涩地转动了半分。

  细密的裂痕在冰面上疯狂爬行。

  “往后退。”林锋将女儿挡在身后。

  冰屑漫天迸溅，一股凛冽的兵戈杀伐之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是谁……惊扰了朕的先锋？”

  那声音忽男忽女，带着千叠百折的回响，从冰窟最深处飘荡而来。

  林锋盯着黑暗尽头。

  一盏盏沉寂千年的青铜长明灯接连燃起，吐出的火苗幽绿惨淡。

  将众人的影子在冰壁上拉扯得扭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