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剪梅？不，是一剪没！

  “啪嗒。”

  三团皱巴巴的废纸掉在沙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蝎子的军靴边，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风吹过，纸团滚动。

  蝎子僵硬地低头。前一秒，这还是能掀开天灵盖的7.62毫米钢芯弹；这一秒，成了小学生上课开小差揉的垃圾。

  他猛地抬头，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布满血丝，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妖……妖术！这是什么鬼东西？！”

  “没文化，真可怕。”

  纸桥上，念念嫌弃地撇撇嘴，伸出小白手晃了晃：“爷爷说了，这叫‘万物化纸’。是物理规则的……嗯，那种修改。”

  她显然背不出那些拗口的专业术语，只能奶声奶气地总结：“反正就是把你们的铁疙瘩，变成我的折纸玩具，懂了吗？笨蛋。”

  说完，小丫头看向地上的林锋。

  原本高冷的小脸瞬间垮掉，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受气包：

  “爹！他们拿枪吓唬我！还要杀你！爷爷说了，谁敢动我爹，就把谁做成纸人，以后天天给我端洗脚水！”

  林锋脑瓜子嗡嗡的。

  坚持了三十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得稀碎。

  我闺女……是个法师？还是满级那种？

  “念念！别废话！快躲起来！”林锋凭借本能嘶吼，这是战场，不是幼儿园的手工课！

  “我不！”

  念念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她反手拍了拍身后那口巨大的竹篾箱子，奶凶地喊道：

  “金童！玉女！别睡懒觉啦！出来干活，有人欺负咱们家大人！”

  “砰！”

  箱盖弹开。

  一红一绿两道影子“嗖”地窜出，轻飘飘落在沙地上。

  是两个巴掌大的纸扎人偶。红肚兜的金童，绿袄裤的玉女，脸颊涂着诡异的腮红，在那咧着嘴笑，看着就渗人。

  “哈？就这？”

  一个满脸横肉的机枪手回过神，狞笑着抬起大头皮靴，“老子一脚踩扁你个破纸片——”

  皮靴重重落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比枪声更刺耳，听得人牙酸。

  “啊啊啊！我的腿！！”

  机枪手抱着扭曲成麻花的小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叫声凄厉。

  那个巴掌大的“金童”，不知何时已膨胀到一米多高。它单手托着机枪手的脚底，惨白的脸上笑容僵硬，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透着一股阴森的喜感。

  “嘻嘻，踩我？疼不疼呀？”

  金童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

  另一边，绿衣玉女迎风见长，手中的纸荷花瞬间化作磨盘大小的流星锤。

  “呼——”

  恶风呼啸。

  玉女面无表情，抡起纸荷花，对着那辆架着重机枪的吉普车狠狠砸下！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两吨重的军用吉普像个塑料玩具车被掀翻在空，翻滚着砸进人堆，瞬间压扁了三个躲闪不及的悍匪。

  血水混合着机油，瞬间染红了沙地。

  “鬼……有鬼啊！！”

  恐惧如瘟疫般炸开，悍匪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开火！打烂它们！快！！”蝎子歇斯底里地扣死扳机，只想把眼前的恐惧打碎。

  “突突突突——”

  密集的弹雨泼向两个纸人。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打在纸人身上，只留下一个个透光的小洞。没有血，没有痛觉，甚至因为破损，那两个纸人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金童顶着弹雨冲进人群，一手一个，像提小鸡一样抓起两个壮汉。

  “碰！”

  两颗脑袋狠狠对撞，红白之物炸裂，画面极度舒适又极度残忍。

  玉女挥舞荷花锤，每一击都有千钧之力，挨着死，擦着伤，这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短短半分钟，两百人的悍匪阵地，成了修罗场。

  而在这一片断肢横飞的血腥中。

  始作俑者正坐在高高的纸桥上，晃荡着小脚丫，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剥纸，塞嘴，鼓腮帮。

  “唔，好甜。”

  念念看着下面的单方面屠杀，眼神清澈得像在看皮影戏，含糊不清地嘟囔：“爹，你看，他们好弱哦，都不经打，一点都不好玩。”

  土墙后。

  老周手里的烟吓掉了，打火机怎么都打不着火，手抖得像帕金森。

  “队……队长，”老周吞了口唾沫，眼神发直，“这也是咱们特种部队的秘密武器？现在的90后……都这么猛了吗？这不科学啊！”

  林锋看着那个吃糖的小糯米团子，苦笑一声，手里的手雷滚落一旁。

  老爷子，你到底教了她些什么阴间技能啊！这画风不对啊！

  就在这时。

  被逼入绝境的蝎子从翻倒的车后爬出，双眼赤红，扛起了一具RPG火箭筒。

  枪打不死怪物，那就炸死人！

  他看出来了，那个当兵的才是这小鬼的软肋！

  “去死吧！怪物！！”

  蝎子怒吼，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并不是射向金童玉女，而是直奔土墙后的林锋！

  围魏救赵！

  “小心！！”林锋头皮发麻。

  这么近的距离，RPG能把他和老周直接气化！

  “坏蛋！还敢动我爹！”

  纸桥上的念念眼神一冷，嘴里的奶糖差点咬碎。

  她小手如电，从袖口摸出一把剪刀和一张金色符纸。

  剪刀飞舞，快出残影。

  几乎是眨眼间，一个金色的钟形剪纸成型。

  “去！”

  念念随手一抛。

  那张薄薄的金色剪纸迎风暴涨，化作一口金光流转的半透明大钟，呼啸着从天而降！

  金光炸裂。

  那张薄薄的剪纸在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口实质般的巨型金钟，将林锋和老周死死罩在其中。

  下一秒，RPG火箭弹撞了上来。

  “当——！！！”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没有火光吞噬。

  只有一声震碎耳膜的宏大钟鸣，声波肉眼可见地荡开，方圆几里的黄沙瞬间沸腾！

  足以击穿坦克的破甲弹，此刻就像撞上了钢板的乒乓球。

  弹头瞬间压扁，紧接着——

  被金钟表面流转的光晕狠狠弹了回去！

  “嗖——”

  火箭弹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向悍匪阵地。

  蝎子赤红的双眼瞬间凝固，眼球差点瞪出眼眶，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太奶在招手。

  “不——！！”

  “轰隆！！”

  一朵小型蘑菇云在悍匪中心升腾而起。

  气浪横扫，残肢乱飞。

  两百人的悍匪主力，瞬间被这一发“回旋镖”送走了大半。

  硝烟散去。

  金钟缓缓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林锋和老周站在原地，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老周手里的烟嘴已经被咬断了。

  他呆滞地看着前方的人间炼狱，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拍手的小糯米团子，世界观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队……队长……”老周声音发颤，“这特么是金钟罩？牛顿不管管吗？你女儿是神仙下凡吧？！”

  林锋喉结滚动，没说话。

  虽然不科学。

  但这特么……真解气啊！

  “哼，坏人。”

  念念拍掉手上的金粉，看着远处还在哀嚎的几十个残匪，秀气的小眉头皱成了“川”字。

  “太慢了。”

  她嘟着嘴，一脸不高兴，仿佛耽误了什么天大的事：“爷爷说了，晚饭前必须赶回家烧香的，不然祖师爷要饿肚子，我也要饿肚子。”

  说完，她把小手伸进竹箱侧兜，抓出了一把红豆。

  普通的红豆，超市五块钱一斤那种。

  “既然你们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们体面。”

  小手一扬，声音清脆。

  “撒豆……成兵！”

  红豆如暴雨般洒向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