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萌娃逗狐，十四叔偷崽

  天光初透，帐外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窸窸窣窣敲打着厚实的毡帘。

  帐内却早被一团暖融融的光晕笼罩，昏黄烛火跳跃，映着炕头那团拱来拱去的小身影。

  弘晖醒了。他揉着惺忪睡眼，从锦被里钻出来，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像染了晨霞。

  他没闹腾，只趴在炕沿，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炕边竹篮里那团火红的毛球——那是“小红”。小家伙蜷着身子睡得正香，蓬松的尾巴盖住鼻尖，呼吸间绒毛轻颤。

  “小红，天亮啦。”弘晖压着嗓子，声音软糯糯的，伸出小胖手指，轻轻戳了戳狐狸耳朵。

  小红“嘤咛”一声，抖抖耳朵，睁开红宝石似的眼睛。

  它耸耸鼻子，忽然瞧见地上不知何时滚落的一块肉干——昨晚宴席剩下的，还泛着油光。

  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蹦下篮子，小爪子扒拉着肉干，吭哧吭哧啃起来。

  弘晖看得眉眼弯弯，嘴角咧出两个小梨涡。见小红够得费力，他索性单膝跪在炕沿，小身子努力前探，奶声奶气地叮嘱：“慢点儿呀，别噎着……”

  话没说完，他瞥见炕里头——阿玛还搂着额娘，睡得沉。额娘脸颊埋在阿玛颈窝，青丝散乱，蹭着阿玛的下巴。两人呼吸匀长，暖意融融。

  弘晖立刻捂住小嘴，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伸出小手指竖在唇边，对着空气小小声：“嘘……羞羞。阿玛抱额娘，羞羞脸，还不让晖儿抱，坏阿玛！”

  弘晖看着阿玛和额娘还在睡，也不敢和小红再玩闹，乖乖缩回腿，盘膝坐好，小手托腮，安安静静看小红啃肉干。

  小脚丫一晃一晃，偶尔憋不住，漏出几声细碎的笑，像小猫哼唧。

  不多时，外间守夜的嬷嬷听见动静，轻手轻脚掀帘进来，见小主子醒了，忙笑着上前，压低嗓音：“小主子醒得真早，奴婢伺候您洗漱？”

  弘晖连忙摆摆小胖手，又指指外帐间，用气音说：“嬷嬷小声，阿玛额娘睡觉觉呢。”

  “哎，奴婢晓得。”嬷嬷忍笑，抱起这团软乎乎的小人儿，脚步放得极轻，转到外间。

  温水润过脸颊，弘晖舒服得眯起眼，小手抓着帕子胡乱擦下巴，嘴里嘟囔：“要香香，和小红一样香香。”

  梳洗罢，换上一身宝蓝锦缎小袍，领口绣着精致的四合如意云纹，衬得他越发粉雕玉琢。

  弘晖也不让嬷嬷抱，也不肯回内帐，自己踮着脚蹭到帐门边，扒着帘缝朝外瞧。

  小胖手捏着小红的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晃着，小狐狸被他逗得直甩尾巴，偶尔还轻轻咬一下他的手指，惹得弘晖又是一阵低笑，笑声像银铃似的脆。

  天光已亮了几分，侍卫们甲胄肃立，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他看得新奇，小身子跟着马蹄节奏轻轻摇晃，伸出小手指，描摹帘上绣的金线云纹，嘴里念念有词：“小红你看，外头有大马，哒哒哒……”

  就在他玩得正欢的时候，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从旁边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十四阿哥胤禵，他今儿起得早，想着来蹭四哥的早饭，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瞧见了门口那个晃来晃去的小胖团子。

  胤禵眼睛一亮，放轻脚步凑过去，蹲下身戳了戳弘晖的小胖脸，又捏了捏他圆鼓鼓的腮帮子，笑着打趣：“哎哟，这是谁家小门神啊？守在门口，是要逮住谁呢？”

  弘晖吓了一跳，小身子一颤，回头瞧见来人，立刻笑开了花，声音又甜又亮：“十四叔！”

  他一身玄色骑装，眉眼带笑，凑到弘晖耳边，用气音逗他：“小晖儿，十四叔带你去骑马兜风，敢不敢？”

  弘晖眼睛唰地亮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又想起什么，赶紧捂住嘴，压着嗓子急急道：“要去！可是……要小声，阿玛在睡觉！”

  胤禵低笑，稳稳托住这团软肉，蹑手蹑脚溜出帐子，还不忘回头对门边的苏培盛挤眼：“甭声张，一会儿就回！”

  苏培盛望着那一大一小溜远的背影，哭笑不得，只得守在门口，心里直打鼓，希望贝勒爷醒来找不到自己的大宝贝时不要生气，不然小命难保。

  胤禵抱着弘晖翻身上马，将小人儿圈在胸前，缰绳一抖，马儿便小跑起来。

  晨风扑面，带着雪粒的凉意，刮得弘晖小脸微疼。

  可他半点不怕，小手紧抓胤禵衣襟，兴奋得脸蛋通红，奶声喊：“十四叔！再快点儿！像飞一样！”

  胤禵有心逗他，手腕一松，马儿撒开四蹄，在晨光里疾驰起来。

  弘晖乐得咯咯直笑，小短腿在马腹上欢快踢蹬，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跑了一阵，至一处开阔草场，草尖凝着白霜，在初阳下闪闪发亮。

  胤禵刚勒住马，把弘晖抱下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洪钟似的喝问，震得人耳膜发嗡：

  “胤禵！你小子大清早的，带着谁家娃娃疯跑？”

  弘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魁梧汉子大步流星走来。那人一身石青铠甲，肩宽背厚，满脸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直郡王胤禔。

  胤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嬉皮笑脸地迎上去：“大哥，这是我四哥家的弘晖，带他出来透透气嘛，小孩子家，总闷在帐里也不好。

  弘晖被胤禔的气势慑住，小身子往胤禵身后缩了缩，小手揪紧胤禵衣袖，只敢探出半张小脸，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偷看。

  胤禔几步跨到近前，低头打量那躲在弟弟身后的小团子。

  见这孩子粉雕玉琢，小脸圆润，活脱脱像个糯米团子，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捏捏那嫩脸蛋。

  弘晖却猛地把头缩回去，又觉不礼貌，慢吞吞探出来，怯生生喊了声：“大伯。”

  胤禔本来一肚子火，想训胤禵几句，可听到这声软糯的“大伯”，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盯着弘晖胖乎乎的脸蛋，眉头却还是皱着：“你四哥呢？让你带孩子出来，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你个混小子，带他跑这般快，仔细摔着！”

  “哎呀，大哥你放心，我看着呢。”胤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再说了，弘晖这么乖，怎么会磕着。而且，大哥，您怎么在这儿？”

  “刚练完箭，路过。”

  胤禔说着，目光又落回弘晖身上。见小家伙正眼巴巴盯着自己腰间——那儿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雕着下山猛虎，威风凛凛。

  他干脆解下来，递到弘晖面前：“喏，喜欢？给你玩儿。”

  弘晖看看玉佩，又看看胤禵，小手攥着衣角，小声道：“阿玛说……不能随便要旁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