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惊！哄娃名场面

  猎鹿的兴奋过后，围场的气氛松弛了些，喧嚣渐渐沉淀。皇子宗亲们三三两两聚着说话，谈笑风生。

  侍卫们忙着处理猎物，空气中交织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烤肉的焦香，烟火气十足。

  弘晖被胤禛轻轻放下，小手还紧紧攥着那对玉连环。

  温润的玉质触手生凉，他忽而举到阳光下，看里头流云似的絮状纹路，忽而轻轻碰撞，听那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欢喜，爱不释手。

  太子胤礽并未即刻离去，反而缓步朝这边走来。

  他先是对着胤禛颔首，语气平和：“四弟今日箭法，越发精进了。”

  目光随即落在弘晖身上，难得地放柔了语调，“弘晖很喜欢这玉连环？”

  弘晖连忙站稳身子，小大人似的规规矩矩躬身：“喜欢！谢谢太子二伯赏赐！”

  阿玛的叮嘱他牢牢记在心里，受人恩惠，必当谢恩。

  “喜欢就好。”

  胤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竟难得有耐心地蹲下身，与弘晖平视相对，“这玉连环，实则是九连环的雏形，得用巧劲才能解开。等你再长大些，二伯亲自教你。”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说这话。

  许是这孩子捧着玉器时，那份纯粹无垢的欢喜太过动人，竟让他想起了自己幼时，初得父皇赏赐时的雀跃与珍视。

  “真的吗？”

  弘晖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小身子都微微前倾，“弘晖想学！”

  “自然是真的。”

  胤礽起身，转头看向胤禛，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弘晖这孩子，灵性通透，又能沉得住气，四弟教导有方。”

  胤禛连忙躬身行礼：“太子过誉了。孩童天性使然，往后还需严加约束才是。”

  “过犹不及。”

  胤礽摆了摆手，话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皇阿玛常说，孩童贵在天真烂漫。弘晖这般，就很好。”

  说罢，他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玄色披风在秋风中猎猎拂动，背影沉稳。

  胤禛看着太子的背影，眸色微深。太子今日对弘晖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少了些审视，多了些……近似长辈的温和？

  “阿玛。”

  弘晖拉拉他的衣袖，小奶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太子二伯……是不是很喜欢晖儿呀？”

  胤禛低头看向儿子，温声问道：“为何会这么想？”

  “因为二伯蹲下来和晖儿说话了呀。”

  弘晖仰着小脸，说得一本正经，“额娘说，只有真心喜欢小孩子的大人，才会愿意蹲下来，和我们平视着讲话。”

  这是乌拉那拉氏教他礼仪时随口提的话，竟被他这般牢牢记在了心里。

  胤禛闻言，心头蓦地一怔。太子身份何等尊贵，向来只有旁人仰首瞻望的份，何曾见过他主动屈尊，与一个两岁孩童平视交谈？

  或许，弘晖这份不掺杂质的天真，确实触动了太子心中某些柔软之处？

  “嗯。”胤禛抬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顶，语气郑重，“太子二伯待你亲厚，这份好，你要记在心里。

  “知道啦！”

  弘晖脆生生应下，攥着玉连环，颠颠地跑去找弘皙了。

  两个小家伙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地研究起这个新得的宝贝玩具，稚嫩的笑声清脆悦耳。

  不远处的树荫下，胤禩与胤禟将方才这一幕尽收眼底。

  胤禟摇着手中的折扇，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太子爷这是唱的哪一出？竟对一个两岁娃娃如此屈尊降贵，真是稀奇。

  胤禩眸光微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太子这是在向皇阿玛示好，也是在……向四哥示好。

  “示好？”胤禟皱眉，满脸不解，“太子身份尊贵，何须向四哥示好？”

  “今时不同往日。”

  胤禩压低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皇阿玛对弘晖的宠爱，你我有目共睹。太子与皇阿玛……近来怕是有了些微的龃龉。”

  他点到即止，胤禟却瞬间了然。

  太子监国多年，权势日盛，与皇权之间那道微妙的平衡，早已如履薄冰。

  康熙对太子的倚重毋庸置疑，可帝王心术，猜忌与掌控从未缺席。

  这般敏感的时刻，弘晖这个极得圣心、又出身嫡长的幼童，其象征意义与情感价值，便显得格外微妙。

  拉拢弘晖，某种程度上，便是拉拢了皇阿玛的那份偏爱，也是在向胤禛——这个一向低调但办事稳妥、逐渐掌有实权的弟弟——释放善意。

  “可四哥那个性子……”胤禟皱眉。

  “四哥的性子是冷，但不傻。”

  胤禩淡淡道，“太子主动递出的橄榄枝，他没有理由不接。更何况，这一切还是为了弘晖。”

  两人正低声交谈，却见十三阿哥胤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只羽毛斑斓的野鸡。

  “弘晖！瞧瞧十三叔给你打了什么！”胤祥嗓门洪亮，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野鸡毛色鲜亮，长尾羽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即使没了气息，但依旧透着几分神骏。

  弘晖和弘皙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齐齐围了上去。

  “(⊙o⊙)哇！好漂亮的鸟！”弘晖惊叹出声，小脑袋凑的极近。

  “这叫野鸡，好看吧？”

  胤祥爽朗大笑，伸手揉了揉弘晖的发顶，“回头让人收拾干净，这尾羽给你做毽子玩！”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刚才十三叔还瞧见一只白狐狸，可惜跑得太快了，不然剥了皮，给你做个暖手筒！”

  弘晖听得眼睛直发亮，在他心里，十三叔总能寻到各种新奇好玩的东西。

  这话刚落，十四阿哥胤禵也闻声赶来，当即不甘示弱地开口：“一只野鸡有什么稀奇的？弘晖，你等着，十四叔下午就去猎一只火狐！那皮毛，才叫一个鲜亮暖和！

  胤祥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哟，十四弟这是要跟我比试比试？”

  “比就比！”

  胤禵正是少年意气，最受不得激将，当即拍着胸脯应下，“下午围猎见真章！谁猎到的皮毛好，就送给弘晖！”

  弘晖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小手攥着玉连环，小声嘟囔：“十三叔、十四叔……都很好呀，不用比的……

  胤禛适时走上前，沉声解围：“行了，莫要吓着孩子。弘晖年纪还小，哪里用得上这些。野鸡的羽毛做些小玩意儿，便足够了。”

  胤祥哈哈一笑，拍了拍胤禵的肩膀：“行，听四哥的。不过下午我还是要去猎狐狸，给我自己做顶帽子，总行了吧？”

  胤禵也笑了：“那我也去！倒要看看，谁先得手！”

  两人之间的那点较劲，在胤禛的一句话间，化作了兄弟间的玩笑。

  可周围旁观的皇子宗亲们，却个个心思翻涌。

  老十三与老十四，一个是出了名的四爷党，一个近来与八爷党走得亲近，如今竟都围着雍郡王府这个两岁的小不点打转……

  谁能想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弘晖阿哥，不知不觉间，竟成了京中宗室里，一个小小的人情纽带，甚至隐隐成了各方势力暗自揣摩的“风向标”。

  午后，围猎继续。

  康熙虽年事渐高，骑射的频次不如往昔，但兴致依旧高昂。

  他亲自挽弓搭箭，射中数只黄羊，引得周遭一片喝彩，龙颜大悦。

  弘晖被留在了营地，由乌拉那拉氏和嬷嬷们照看着。

  他在营帐里待得有些无聊，便拉着额娘的衣袖，软磨硬泡地央求，想在营地附近走走。

  乌拉那拉氏拗不过儿子，又见今日天朗气清，营地四周守卫森严，料想不会有什么危险，便点头应允了。

  她带着几个侍卫和嬷嬷，陪着弘晖，在离御帐稍远的草坡上缓缓散步。

  秋日的草原，天高云淡，澄澈如洗。

  脚下的青草已染上几分微黄，踩上去软乎乎的。

  弘晖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雀儿，在草地上欢快地跑来跑去，时不时弯腰捡起几块颜色别致的石头，或是几根斑斓的羽毛，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忽然，他听见一阵微弱的“呜呜”声，从一丛半枯的灌木丛后传来，细弱又可怜。

  弘晖脚步一顿，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半人高的草叶，只见灌木丛下，竟蜷缩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那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