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鱼同款”小红帽

  胤禵笑得眉眼都飞起来，搓着手就想往鱼缸那边凑，被胤禛淡淡扫了一眼才按捺住，嘴上还叨叨：

  “四哥你看，大侄儿跟我投缘，往后我准天天往你府里跑，保准把他哄得最黏我！”

  胤禛没接话，目光落在弘晖那晃悠的小辫子上，眼底暖意压得极浅，只撂下一句“别惯坏他”，便抬步走过去。

  这边弘晖正扒着鱼缸沿，小身子探得老远，乌拉那拉氏生怕他栽进去，死死护着他的腰，听他嚷嚷着要把红鲤送给皇玛法，又气又笑：“傻孩子，这是玛嬷宫里的鱼，哪能随便给皇玛法？回头额娘让府里给你养一缸更大的。”

  弘晖歪着脑袋皱眉，小眉头拧成个小山包：“不……这最大，皇玛法……最好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沉稳脚步声，他立刻扭头，看见胤禛就张开小胳膊要抱：“阿玛！鱼！给皇玛法！”

  胤禛弯腰将他抱起，指尖刮了下他的小鼻尖：“想要给皇玛法，回头阿玛让人寻一尾比这还大的红鲤，送进乾清宫便是。”

  这话底气十足，他素来言出必行，弘晖立马笑开，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一口：“阿玛最棒！比十四叔还棒！”

  刚凑过来的胤禵闻言，脸一垮，委屈道：“哎？大侄儿你怎么变心这么快！方才还夸我棒呢！”

  弘晖眨着黑葡萄眼，一本正经道：“阿玛……给皇玛法……找大鱼，更棒！十四叔……糖小！”

  童言无忌，逗得乌拉那拉氏轻笑出声，胤禛眼底也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胤禵挠挠头，也跟着笑，廊下的气氛暖得晃眼。

  胤禵被弘晖那句“糖小”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偏偏对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又发作不得，只能悻悻地摸摸鼻子，嘟囔道：

  “行行行，十四叔下回给你弄个比脸还大的糖饼，看你还说不说小！”

  弘晖一听“比脸还大的糖饼”，眼睛瞬间瞪得比刚才看鱼时还圆，小嘴微张，满脸写着:“真的吗还有这种好事？”。

  立刻扭头看向胤禛，小脸上明晃晃地写着“阿玛阿玛十四叔说的是真的吗我能要吗”。

  虽然没说话，但看起来吵的不行。

  胤禛淡淡瞥了胤禵一眼，那眼神里就两个字：胡闹。

  胤禵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指着鱼缸里另一条通体银白、唯有头顶一点朱红的鱼：“大侄儿你看那条，像不像戴了顶小红帽？”

  弘晖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扒着胤禛的胳膊探身看：

  “小红帽！鱼鱼戴帽子！”

  他觉得新奇极了，小手在空中比划着戴帽子的动作，又看看胤禵光溜溜的脑门，忽然语出惊人：“十四叔没帽子！鱼鱼有！”

  胤禵：“……”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剃得发青的头皮，竟无言以对。

  他这标准满洲子弟的辫子头，跟“帽子”确实不沾边。

  乌拉那拉氏忍笑忍得辛苦，胤禛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弘晖却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小脸转向胤禛，很认真地建议：

  “阿玛，给十四叔……买个帽子？像鱼鱼那样，红的！”

  他觉得十四叔对自己挺好，应该也有顶漂亮的帽子。

  胤禵简直要被这天马行空的关怀给整不会了，连连摆手：

  “别别别，大侄儿，十四叔不戴帽子，这样凉快！”

  让他一个堂堂皇子戴顶“鱼同款”小红帽？像什么话！

  弘晖歪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可是……鱼鱼戴帽子，好看呀。”

  他还记得幼儿园表演节目时，老师给演小鲤鱼的小朋友戴的红头饰，亮晶晶的可漂亮了，小眉头皱着，满是不理解十四叔为啥不喜欢这么好看的“帽子”。

  胤禛看着儿子那认真较真的小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温声道：

  “你十四叔不喜戴帽子。倒是你，再这般探头，小心掉进鱼缸里。”

  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这小团子的脑回路永远清奇，竟能把鱼鳍当成帽子，偏还说得理直气壮，倒比朝堂上的那些恭维话顺耳百倍。

  说着，他稳稳托着弘晖的小身子，往后退了半步，离鱼缸远了些，指尖下意识护着儿子的腰，生怕他一时莽撞真摔了。

  弘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瓜里还转着鱼鱼戴红帽的模样，虽然还是觉得鱼鱼的“小红帽”最好看，但既然阿玛说了十四叔不喜欢，那他就不念叨了，主打一个听阿玛的话。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给皇玛法送鱼”这件天大的事上，小手紧紧揪着胤禛的衣襟，奶声奶气地不停催促：“阿玛，大鱼……什么……时候有？要给……皇玛法的！”

  “明日就让人去寻。”胤禛柔声承诺，半点不忍拂逆他的心意。

  弘晖瞬间满意了，小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

  又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凑到胤禛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实则满院子都能听见的气音小声嘀咕：“那……皇玛法……见了……大鱼，会给……晖儿糖糖？”

  这孩子，真是把“等价交换”的精髓无师自通了。

  胤禛失笑，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皇玛法高兴了，自然会给晖儿赏赐。但晖儿送鱼，是因为喜欢皇玛法，想让皇玛法高兴，对不对？不是为了换糖。”

  弘晖皱着小眉头，小脑袋一点一点地认真思考阿玛的话。

  喜欢皇玛法吗？当然喜欢呀！

  皇玛法会把他举高高抱，会念好听的“学习乐”，还会给甜甜的桂花糖，比十四叔的蜜饯还甜。

  想要皇玛法高兴吗？也想呀！皇玛法高兴了就会笑，笑起来就像府里院子里的太阳，暖洋洋的可舒服了。

  “嗯！”

  他猛地用力点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纯然的欢喜，脆生生道：“晖儿喜欢皇玛法！想让皇玛法……像晖儿吃糖一样，甜丝丝开心！”

  这话稚气十足，却又真挚得动人。

  旁边的胤禵听了，心头竟也微微一热。

  他原本凑过来只是想讨弘晖欢喜，缓和他跟四哥的关系，可此刻看着这孩子澄澈的眉眼，竟莫名生出几分触动。

  这孩子，心思澄澈得像这缸里的清水，不掺半点杂质，干净又纯粹。

  怪不得连皇阿玛那样深沉难测的帝王，都对他另眼相看，满心偏爱——这般通透干净的小家伙，谁能不疼？

  他忍不住又凑近了些，笑得眉眼都弯了：

  “大侄儿，你这份孝心，皇阿玛知道了，定会欢喜得很！十四叔明日也帮你寻鱼，寻一尾顶漂亮顶精神的红鲤鱼！”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最好的，既让弘晖开心，也让四哥看看，他是真心想亲近，不是别有用心。

  弘晖立刻扭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

  “真的吗？十四叔也找？那……那就有两条大鱼啦！一条阿玛的，一条十四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