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玛的小黏糕

  胤禛笑着应下给弘晖讨糖，将弘晖稳稳抱在怀里，掌心托着他软乎乎的小屁股，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

  弘晖立马搂住阿玛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颈间蹭了蹭，鼻尖沾着阿玛身上淡淡的墨香，比幼儿园的薰衣草香包还好闻，奶声哼唧：“阿玛香~”

  胤禛身子微僵，指尖顿在他发顶，素来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得化开。

  从前府中冷清，他总埋首公务，从不知抱着这么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心头会暖得这般熨帖。

  他抬手拢了拢弘晖歪掉的虎头帽，声音放得比宣纸还轻：“晖儿乖。”

  弘晖晃着攥手串的小手，忽然想起宫里皇玛法摸他头的样子，也学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踮着脚尖去摸胤禛的额头，奶声说：“阿玛……棒棒！”

  胤禛喉间溢出低低的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就你嘴甜。”

  不远处的弘昐见哥哥被阿玛抱着，怀里还抱着软皮球，小短腿在乳母怀里蹬了蹬，伸着小手也想凑过去，含糊喊：“……抱！”

  乳母顿时僵住，李氏也连忙上前半步，屈膝低声道：“王爷恕罪，昐昐年幼不懂事。”

  她心里清楚，嫡庶有别，王爷素来规矩森严，怎会抱庶子。

  胤禛的目光淡淡扫过弘昐，小家伙圆脸蛋通红，眼里满是渴求，他却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

  “乖，乳母抱稳些。”说罢便转回头，专心逗怀里的弘晖，抬手替他把卡在手腕的玛瑙手串轻轻褪下，手把手教他晃着玩：“慢些，别摔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也没说什么，贝勒府上女人不多，李氏又是个软和性子，平时也会帮衬自己打理府内事务，她也没有为难她们的心思，可一涉及弘晖的利益，她也会偏心。

  弘晖没察觉阿玛对弟弟的不一样，只拿着手串哗啦啦晃，忽然想起儿歌，拽着胤禛的衣袖晃悠，小身子跟着打节拍，奶声唱：“星……星……亮！”

  胤禛挑眉，虽听不懂，却耐着性子陪他晃，还轻轻拍着他的背打节奏。弘晖更得意了，唱得跑调也不管，还伸手往弘昐那边挥：“昐昐……唱！”

  弘昐连忙跟着晃手，嘟囔“……亮”，却眼巴巴看着胤禛怀里的弘晖，小手攥着皮球，终究没再喊要阿玛抱，只默默蹭了蹭乳母的颈窝。

  李氏看着，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悄悄退到了一旁。

  正闹着，府里的管事匆匆进来，躬身禀道：“贝勒爷，福晋，永和宫传旨，德妃娘娘念大阿哥聪慧，着您二位携弘晖进宫觐见，说要瞧瞧孙儿。”

  乌拉那拉氏闻言一愣，德妃娘娘素来少过问府中事，何况王爷自小不在她膝下长大，母子情谊本就淡薄，怎会突然要见弘晖？

  胤禛抱着弘晖的手紧了紧，眸色沉了沉。他岂会不知，德妃素来偏疼十四弟胤禵，而且他和弘晖刚从宫中回来没多久，这时候传弘晖进宫，哪里是她想见，多半是胤禵的主意。

  弘晖却听不懂这些弯弯绕，只听见“进宫”二字，眼睛瞬间亮了，拍着小手喊：“进宫！找皇玛法！糖糖！”

  胤禛捏了捏他的小爪子，压下眼底的思忖，柔声哄道：“是见玛嬷，皇玛法那儿，晚些再去。”

  他虽与德妃不亲，但旨意难违，何况也不愿拂了弘晖想进宫的兴致，只是心里那点对母爱的残存期待，又一次被现实浇凉。

  “玛嬷？”弘晖歪着小脑袋，幼儿园没教过这词，小眉头皱起来，“是……好人吗？有糖吗？”

  胤禛失笑，指尖点了点他的小鼻尖：“是阿玛的额娘，晖儿的玛嬷，自然是好人。至于糖，去了便知。”

  一旁李氏连忙上前道：“既如此，福晋快带大阿哥更衣吧，莫让娘娘等急了。”

  乌拉那拉氏点头，正想从胤禛怀里接过弘晖，弘晖却搂紧胤禛的脖子，黏糊糊道：“不要额娘抱，要阿玛！阿玛陪晖儿更衣！”

  胤禛本就疼他，哪里舍得拒绝，当即应下：“好，阿玛陪你。”

  抱着弘晖往内院走时，胤禛低头看着怀里乖乖靠在他肩头的小团子，轻声叮嘱：“进宫见了玛嬷，要行礼，莫要乱跑，知道吗？”

  弘晖眨眨眼，把阿玛的话记成幼儿园的规矩，乖乖点头：“弘晖听话！不跑！给玛嬷……问好！”

  还学着宫里的样子，小手拢在身前，做了个歪歪扭扭的揖，逗得胤禛又笑。

  他心里清楚，德妃召见是假，胤禵想见弘晖是真。

  近来胤禵与八阿哥胤禩走得极近，八爷党势力渐盛，胤禵素来好胜，定是听闻弘晖得了皇阿玛的青睐，想亲自瞧瞧这所谓的“神童侄子”，说不定还想借着弘晖，在皇阿玛面前讨些好处。

  可他不怕，只要弘晖好好的，便是皇阿玛跟前的底气。

  胤禛低头，看着弘晖晃着玛瑙手串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心头笃定——谁敢打他儿子的主意，都得掂量掂量。

  弘晖全然不知阿玛的心思，只扒着胤禛的衣领，小声问：“阿玛，玛嬷……会给晖儿糖吗？比皇玛法的桂花糖甜吗？”

  胤禛揉了揉他的头，声音温柔：“若是没有，阿玛给晖儿买，买比皇玛法那儿还甜的。”

  “耶！阿玛最棒！”弘晖凑上去，在胤禛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软乎乎的触感，让胤禛心头又是一暖，连对永和宫的顾虑，都淡了几分。

  不多时，弘晖换好一身新的锦缎小朝服，依旧被胤禛抱在怀里，与乌拉那拉氏一同登车入宫。

  马车驶动时，弘晖扒着车窗往外看，还不忘回头跟门口的弘昐挥手：“昐昐！等我！带糖！”

  弘昐挥着小手应“好”，看着马车走远，才委屈地蹭了蹭李氏的手。

  李氏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叹气，嫡庶之差，从来都是一道跨不过的坎。

  另一边，永和宫里，十四阿哥胤禵正坐在廊下喝茶，听见太监禀报雍郡王府的马车快到了，眼睛一亮，站起身道：“母妃，侄儿来了，儿臣去瞧瞧！”

  他是真心好奇，四哥那冷面性子，能养出个什么样的宝贝疙瘩，竟能让皇阿玛破例赏赐。

  更盼着能借着弘晖，让四哥对自己温和些——从小到大，他都想亲近这个优秀的四哥，可胤禛总对他端着架子，连句热络话都难得说，这次说不定是个缓和的机会。

  德妃端着茶盏，淡淡道：“急什么，规矩得有。你记住，是本宫见弘晖，不是你，莫要失了分寸，惹你四哥不快。”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有几分期待，那是她的亲孙儿，虽胤禛不是她心尖上的儿子，可血脉摆在这儿。

  只是一想到胤禛自幼养在佟佳氏膝下，对自己疏离冷淡，那份期待又淡了几分，终究还是偏疼身边的胤禵。

  胤禵撇撇嘴，心里却没当回事。

  他就是好奇，四哥那冷面性子，能养出个什么样的宝贝疙瘩，竟能让皇阿玛破例赏赐，还天天念叨。

  再者，若是能跟这大侄儿处好关系，往后在皇阿玛面前，不又多了一层助力？

  他瞥了眼身旁伺候的太监，示意其待会儿机灵些，眼底藏着几分算计。

  马车停在永和宫门口，胤禛抱着弘晖下车，刚进院门，就见胤禵笑着迎上来：“四哥，四嫂，总算来了。”

  弘晖抬眼看向胤禵，这人穿着宝蓝色朝服，笑得一脸灿烂，他小脑袋瓜里过了一遍，幼儿园里没见过这种“哥哥”，当即睁着黑葡萄眼，乖乖喊了声：“十……四叔？”

  这声软糯的十四叔，瞬间让胤禵心花怒放，伸手就想摸他的头，却被胤禛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胤禛淡淡颔首：“十四弟。”

  语气里没半分热络，泾渭分明。

  胤禵的手僵在半空，心里虽不爽，却也没发作，只笑着看向弘晖：“果然是个灵透的，模样真周正！”

  弘晖眨眨眼，躲在胤禛怀里，偷偷拽了拽胤禛的衣袖，小声问：“阿玛，他……有糖吗？”

  胤禛低声轻笑，胤禵却没听清，还凑过来问：“大侄儿跟四哥说什么呢？”

  弘晖脆生生答：“问……有糖吗？”

  胤禵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连忙道：“有！叔这儿有上好的蜜饯，比桂花糖还甜，待会儿给你！”

  弘晖眼睛一亮，立马露出笑脸：“十四叔……棒棒！”

  胤禛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按在弘晖的后背，不动声色地提醒。

  弘晖虽小，却懂阿玛的意思，立马收敛了笑脸，乖乖靠在胤禛怀里，小声嘟囔：“听阿玛的，不贪嘴~”

  这一幕，落在胤禵眼里，让他心头一凛——四哥对弘晖的护持，竟到了这般地步。

  撇了撇嘴，看来往后想打这大侄儿的主意，得更谨慎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