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是仙也是魔

  周正业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双手捂住脖子，死死瞪着周尘，鲜血从他指缝间喷射而出，眼中是惊骇，是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理解的茫然。

  最终，带着这复杂的情绪，重重倒地。

  脚步声响起。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出现在门口。

  他看着屋内的惨状，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你……你……”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周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周老爷子如坠冰窟。

  然后，周尘动了。

  他一步步走向周老爷子。

  脚步声很轻，落在木地板上，却如同死神的鼓点。

  周老爷子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想喊，喉咙却被恐惧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尘走到他面前，停下。

  然后，抬手。

  刀光一闪。

  周老爷子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脖颈处只连着一点皮肉。

  走廊对面周波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周尘转头看向他，眼神冰冷。

  迎上周尘的目光，周波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颤抖着双腿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了墙角，背靠冰冷的墙壁。

  周尘提着滴血的水果刀，一步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波的心脏上。

  “救命啊！杀……杀人了！”

  他崩溃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

  尖叫声惊动了外面的护卫。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小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夫人！”

  护卫们冲到卧室门口，看到屋内的景象，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

  满地鲜血！三具尸体！

  大少爷提着滴血的刀还要杀小少爷。

  “大少……少爷疯了！”

  “快！快阻止他！”

  护卫们惊恐地叫着，抽出随身的棍棒，甚至有人搬来了防爆盾，朝着周尘冲来！

  周尘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他手中的水果刀，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刀光，开始闪烁。

  从卧室，杀到走廊。

  从走廊，杀到客厅。

  再从客厅，杀到院子。

  周波麻木的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周尘，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已经吓傻了。

  整个过程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切开血肉的闷响，和人体倒地的扑通声。

  周尘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从容。

  但他每一步踏出，每一刀挥出，都必然有人倒下，一刀毙命。

  无论是试图阻拦的护卫，还是闻声出来查看，惊慌逃窜的亲人。

  他仿佛化身死神，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鲜血，染红了地板，染红了墙壁，染红了整个周家。

  他身上的睡衣，早已被血浸透，颜色变得深沉粘腻，紧紧贴在身上。

  头发上、脸上，也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杀气如同实质，连天上的月亮都不敢照射，被乌云遮住。

  当他最后停下脚步时。

  周家庄园，已经听不到任何活人的声音。

  只有夜风穿过空旷庭院的声音，以及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满地尸骸。

  周家上下，二十八口，包括护卫，以及所有姓周的直系旁系，无一活口。

  周波蜷缩在最初那个角落，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精神崩溃，嘴里只会无意识地重复，“别杀我……别杀我……”

  周尘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然后，抬手。

  一刀。

  干脆利落。

  世界，清净了。

  周尘站在满地尸骸中，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无星的夜空。

  他身上，那股属于无尘仙尊的冰冷仙气，与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暴戾的魔气交相辉映。

  缭绕升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眼睛，一半清澈如冰，一半漆黑如墨。

  仙魔，只在一念。

  “我是仙……”

  他蓦地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庄园中回荡。

  “也是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眼前的整个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开始崩裂！

  周家庄园、满地尸骸、漆黑夜空……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

  八咫神社，大殿之中。

  龙婆婆看着站在原地，双眼紧闭，仿佛陷入沉睡的周尘，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胜券在握的冷笑。

  她轻轻抚摸着神乐铃，眼中满是得意和狂热。

  “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能杀秦无涯，最终，还不是栽在了老身手下？”

  她低声自语，声音愉悦。

  “睡吧，周大师，好好睡一觉。”

  “等你再次醒来……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那个霸道的周大师了。”

  “只有对我八咫神社，对我龙婆……无比虔诚的……信徒。”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准备进行最后一步净化仪式。

  她要趁周尘神魂最虚弱，毫无防备之时，以神社百年积累的信仰之力，彻底洗涤他的意识，打上忠诚的烙印！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神乐铃，口中开始念诵古老晦涩的咒文。

  大殿两侧，所有信徒也同时肃穆，双手结印，将自身的精神力量汇聚而来。

  金色的信仰之光，开始在大殿中央汇聚，化作一个繁复的法阵，缓缓朝着周尘笼罩下去。

  就在那法阵即将笼罩周尘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法阵连同龙婆婆手上的神乐铃，突然一同炸开了。

  碎片金光四射！

  龙婆婆脸色剧变！

  与此同时。

  一直闭目静立的周尘。

  缓缓地。

  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冰冷，深邃如万古寒潭。

  “不可能。”

  龙婆婆惊骇地看着周尘。

  “你怎么可能清醒？”

  周尘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抬眼，看向龙婆婆。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龙婆婆感觉仿佛有冰锥刺入骨髓，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