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血礼惊煞
作者:曦光微甜
翌日一早,晨曦刚漫过郑太傅府的朱红院墙,寿康堂内已是一派肃穆。
郑老太君穿着一身枣红色织金衣袍,慢悠悠地坐到正厅的梨花木太师椅上。
她刚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就见一个侍女领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口紫檀木箱走了进来。
那箱子周身点缀着细碎的宝石,边角以鎏金包裹,华丽得晃人眼目。
“老夫人,门口的仆人刚收到一个礼箱,说是特意送给您的。”
郑老太君吹了吹茶沫,漫不经心地问:“可知是谁送的?”
两个小厮躬身回话:“回老夫人,送箱子的人放下东西就走了,没留姓名。”
郑老君放下茶盏,扶着丫鬟的手慢悠悠起身,走到那箱子跟前,围着它转了一圈——
送礼用这般华贵的礼箱,里面之物定然稀奇,又是哪个想攀附太傅府?
她淡声道:“打开看看。”
两个小厮应了声,上前合力掀开箱盖。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寒气扑面而来。
箱内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铺着碎冰碴,冰碴之上,整整齐齐摆着五颗人头。
人头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双目圆睁,面目扭曲,正是那批被容渊斩杀的死士。
“啊——!”
郑老太君只看了一眼,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旁边的侍女吓得腿肚子发软,浑身抖得像筛糠,却还是硬撑着扑过去,垫在了老太君身下,尖利地喊着:“来人啊!老夫人晕倒了!”
寿康堂内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脚步声、器皿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惊飞了院中的雀鸟。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
郑贵妃一身素色宫装,跟着容烨匆匆赶至太傅府。
她刚踏进寿康堂,听到里面压抑的哭声,心头一紧,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哭喊:“母亲!母亲!”
容烨皱着眉,转身拉住正要上前的郑太傅,沉声问:“舅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太傅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惧。
他压低声音,将一早收到人头礼箱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咬牙切齿道:“殿下,您说这到底是谁干的?简直是丧心病狂!”
容烨的眸色沉了沉,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本王回去后立刻派人彻查。外祖母情况如何?”
郑太傅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母亲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这般惊吓?太医说,急火攻心引发中风,往后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了。”
容烨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一名侍女引着一位身着紫色罗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凌雪菲。
凌雪菲敛衽行礼,声音轻柔:“王爷,听闻老太君病了,臣女特来探望。”
“凌小姐有心了。”容烨微微颔首,随即对郑太傅道,“舅父,你先进去,我与凌小姐有几句话要说。”
郑太傅会意,连忙应声:“是。”
两人移步到寿康堂外的庭院里。
“王爷有什么话,要单独与我说?”凌雪菲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容烨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菲儿不必如此多礼,再过几日,你我便是夫妻了。往后,你可以唤我阿烨。”
凌雪菲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她垂眸,声音细若蚊蚋:“阿、阿烨。”
容烨低笑一声:“既是夫妻,自当同舟共济,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不知菲儿是否愿意?”
“阿烨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容烨俯身凑近凌雪菲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低声说了几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眉眼间透着算计。
说完,他直起身,看着凌雪菲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歉疚:“菲儿,大婚之日做这事,委屈你了!”
凌雪菲抬眸,眼底满是坚定,她摇了摇头:“为了阿烨,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容烨的心微微一动,他抬手轻轻捻走落在她头顶的花瓣,声音郑重:“菲儿,他日我登临帝位,你必为后。”
凌雪菲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用力点头:“嗯,我信你。”
容烨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去吧!进去看看外祖母。母妃也在里面,她一向喜欢你,你陪陪她。”
凌雪菲应了声,转身走进寿康堂。
容烨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随后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太子府芳华殿。
容渊坐在殿门口的圈椅里,玄色衣袍被阳光晒得发烫。
殿门紧闭,镣铐从门缝里钻出来,一端扣着他的手腕,另一端,自然是锁在殿内的苏绾棠手上。
龙三快步走来,躬身禀报:“主子,事情办好了。”
容渊抬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的镣铐,声音淡漠:“死了?”
龙三如实回道,“没有,中风了,以后只能卧床!”
“老东西,命还挺硬。”容渊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树林里都仔细搜过了吗?确定没有发现异常?”
“主子,来来回回搜查了十几遍,确实没有。”
容宸渊手上动作顿住,陷入了沉思。
太医也把过脉,乖宝身体并无异样!
可她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跑!属实诡异……
龙三站在一旁偷偷抬眼,看了看紧闭的殿门,又看了看主子手腕上的镣铐,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主子,你怎么坐在这里?这么热,要不要属下给你搬点冰来?”
容渊回过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给了龙三一个“多事”的眼神,语气硬邦邦的:“你懂什么?这叫夫妻情趣!”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撵人:“没事就滚下去,别挡着我看风景。”
龙三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下。
庭院里只剩下容渊一人。
他扯了扯镣铐,朝着殿内喊道:“乖宝,放我进去吧!外面好热,哥哥都晒伤了!”
苏绾棠娇声回道:“嫌热,你把镣铐打开,回书房去!”
“那还是不用了!我突然发现,乖宝院里的景致是真不错!尤其窗外这株双色海棠!”
殿内没有应声。
镣铐牵制,苏绾棠只能在容渊身边五步内。
她只好让锦绣搬了把摇椅放在门内不远处,此刻正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看着话本,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冰鉴,里面冰着她心心念念的樱桃酥山。
锦绣则端着一碗蜜桃酥山,在一旁一口一口地喂着她。
门外的容渊又喊:“乖宝,说好了!每碗只能吃一半!”
听到喊声,苏绾棠皱了皱鼻子,回了一句:“你好吵!”
她咬了一口蜜桃酥山,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癸水来时撕裂般的疼痛,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后怕。
她对着锦绣摆了摆手,轻声道:“放下吧,不吃了。”
锦绣放下碗,递给她一方锦帕擦嘴。
芳华殿外,容渊不气馁地偶尔喊两句。
殿内,苏绾棠蜷缩在摇椅上,静静地看话本,不理他。
两人就这样,被一道金链牵住,一内一外,莫名有种诡异的温馨。
直到暮色四合,殿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苏绾棠站在门口,看着晒得满脸通红的容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却还是板着脸道:“进来吧,我饿了!”
容渊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只讨到糖的大狗,连忙起身,快步走了进去:“乖宝,我喂你呀!”
“不要!”
“那我抱着你吃!”
“不要!”
……..
金链的轻响声和两人的低语,从殿内传至门口的锦绣耳中,她不由得轻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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