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们是如何成为道侣的

作者:裳妍
  床榻上,谢扶摇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面向里侧,似乎睡着了,又或许只是不想见她。

  他身上的高热似乎退下去了一些,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淡了些,但苍白的底色依旧,唇色也依旧淡得近乎透明。

  额角的汗已经干了,只留下几缕湿发贴在颊边,让他冷硬的轮廓显出一种脆弱的疲惫。

  小白团子蜷缩在他枕边,挨着他的头发,听到动静,警惕地抬起小脑袋,见是凌晚,黑眼睛里的警惕才散去,换成一丝依赖和催促,轻轻“嘤”了一声,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谢扶摇散落的墨发,又看向凌晚手中的药瓶。

  凌晚走到床边,看着谢扶摇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知道他醒着,至少是半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道侣的谎言横亘在中间,让每一次接触都变得尴尬而诡异。

  最终,她只是干巴巴,小声说道。

  “谢师兄,我……我弄到了一些对症的丹药,应该对你的伤有好处……你……你要不要……”

  她话没说完,谢扶摇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转头,只是望着床帏的阴影处,琉璃灰的眸子里没有了先前的杀意,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疏离,以及一丝极力压抑,复杂的茫然。

  他没有回应她关于丹药的话,也没有再看她,只是沉默着。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让凌晚感到压力。她拿着药瓶的手心沁出了汗。

  良久,谢扶摇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算是默许。

  凌晚松了口气,连忙倒出丹药,按照玉简上的说明,将“九转还玉丹”和“养神芝草丸”各取一颗,又倒出几滴“紫府清蕴露”,递到他唇边。

  这一次,谢扶摇没有抗拒,也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启唇,将那几样东西服了下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

  喂完药,凌晚连忙倒了杯温水,想递给他,却见他依旧闭着眼,没有接的意思。

  她讪讪地放下水杯,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白团子蹭了蹭谢扶摇的脸颊,又看了看凌晚,发出细细的呜咽。

  谢扶摇终于动了一下,他极其缓慢,且还带着重伤者特有的滞涩,翻了个身,平躺过来。

  他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凌晚身上。

  那目光依旧很淡,很冷,带着审视,但少了之前的锋利和敌意,更像是一种疲惫到无奈的观察。

  “你……”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了许多。

  “凌家大小姐?”

  凌晚心头一跳,点了点头。

  谢扶摇知道她的身份不奇怪,两宗大比,她就算再废柴,作为符宗掌教真人的亲传弟子,迷海凌家的嫡女,这点背景总会被提及。

  “这些丹药,”他看了一眼凌晚手中还没收起,明显价值不菲的药瓶,语气平淡。

  “多谢。”

  凌晚没想到他会道谢,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不、不用谢,应该的……”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什么叫应该的?

  以他们“道侣”的身份?

  还是以她对头兼救命恩人的身份?

  谢扶摇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眉心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忍受着药力化开的冲击,又像是在消化某些难以接受的现实。

  “我需静养,消化药力。”他声音低了下去,逐客意味明显。

  “你……自便。”

  凌晚如释重负,她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再次关上了房门。

  屋内,谢扶摇在只有自己和情丝引的寂静中,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头顶素色的帐幔。

  极品丹药温和而强劲的药力正在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和脏腑间化开,带来久违的舒缓和滋养。

  身体上的痛苦在减轻,但心头的迷雾却并未散去。

  凌家……迷海凌家的大小姐。

  家世显赫,备受宠爱,符宗掌教关门弟子,修为不提也罢。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他的“道侣”?

  情丝引的感应,父母师尊昔日的暗示,她漏洞百出却又带着奇异真实感的言行,凌家及时送来的珍贵丹药……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无法断然否认的可能性。

  他缺失的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她所言是真,他们之间,又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真的是为了……寻刺激?

  若她所言是假,那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谢扶摇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扣住她脖颈时,那温软皮肤下急速跳动的脉搏,和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还有情丝引对她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依赖。

  他闭上眼,将所有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理清记忆。

  至于这个自称是他道侣,麻烦又奇怪的凌家大小姐……

  待他伤愈,记忆恢复,一切自有分晓。

  ……

  日子在一种诡异而微妙的平静中滑过。

  谢扶摇的伤势在凌家送来的极品丹药作用下,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高热早已退去,苍白的面容渐渐有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虚弱,需要卧床静养,但至少不再有性命之忧。

  只是记忆似乎依旧混沌,对于雷劫前后以及更早之前与凌晚“相识相恋”的细节,他闭口不提,也再未主动询问,仿佛默认了凌晚那漏洞百出的说辞,又或者,只是将一切都暂时压下,留待日后清算。

  凌晚则处在一种水深火热的煎熬中。

  她每日硬着头皮照顾谢扶摇的起居,面对他时总是目光躲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在谢扶摇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或者干脆沉睡,减少了两人正面相对的尴尬。

  唯一让这压抑气氛稍显活泛的,是那只小白团子——情丝引。

  它似乎认定了凌晚,格外喜欢黏着她。

  只要凌晚踏进内室,无论她在做什么,是小心翼翼地放下药碗,还是站在窗边发呆,小家伙总会立刻蹬着小短腿,灵活地窜到她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裙摆,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发出软软的“嘤嘤”声,求抚摸,求抱抱。

  起初凌晚还顾忌着谢扶摇在场,只敢偷偷摸两下。

  后来发现谢扶摇对此毫无反应,甚至在她抱着情丝引,手指梳理着它柔软温暖的绒毛时,也只是闭目养神,眉宇间一片沉寂,她便渐渐放松下来。

  抱着它,摸着它顺滑的皮毛,听着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细小呼噜声,凌晚心底那因谎言而日夜紧张的神经,和面对谢扶摇时挥之不去的恐慌尴尬,竟能得到片刻的缓解。

  有时,她会不由自主地对着怀里的小家伙低声絮语,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比如今天的天气,凡间街市上新出的糕点香气,或者抱怨自己破烂的裙子还没找到合适的料子修补。

  每当这时,情丝引总会抬起小脑袋,黑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仿佛能听懂似的,偶尔还会用粉嫩的小舌头舔舔她的手指作为回应。

  而谢扶摇,就在不远处,或坐或卧,沉默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只是偶尔,当凌晚抱着情丝引,指尖陷入那雪白绒毛中时,他会极轻地掀一下眼帘,琉璃灰的眸光从那亲昵依偎的一人一兽身上掠过,眼底深处,会闪过一丝淡到难以捕捉的复杂。

  这天午后,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半开的窗棂,洒下一室暖融融的光晕。

  凌晚照例来送药。

  谢扶摇已经能自行坐起,正靠坐在床头,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着清冽的剑气,显然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开始尝试梳理体内残存的雷霆之力。

  凌晚轻手轻脚地将温好的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刚要转身离开,脚边熟悉的触感传来,情丝引又蹭过来了,熟练地扒拉着她的裙角。

  她弯腰将小家伙抱进怀里。情丝引立刻在她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惬意地蜷缩起来,小脑袋拱了拱她的手臂。

  凌晚习惯性地用手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午后的阳光将她低垂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睫微垂,神情是连日来难得的放松,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调息的谢扶摇,毫无预兆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沙哑,恢复了平日那种清冷的质感,只是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在这静谧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

  他顿了顿,琉璃灰的眸子缓缓睁开,目光平静地落在凌晚脸上,又扫过她怀中惬意无比的情丝引。

  “是如何成为道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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