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叔叔关心堂妹的崇拜

  张东嘴角微扬，接通了电话，语气轻松：“叔，今天怎么有空找我？没去视察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张德沉稳中带着关切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书房：“小东，听说你从银行出来了？”

  消息传得真快。张东并不意外，以叔叔的位置，想知道这点事易如反掌。“嗯，出来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老油条看着不顺眼，就被优化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怎么回事？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纰漏？还是跟新领导相处不愉快？”张德的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担忧和审视。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的能力，但也清楚他有些“不上进”的散漫性子，担心他是不是受了委屈或者捅了篓子。

  “叔，您想多了。”张东笑了，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纯粹是理念不合。新来的王行长喜欢员工时刻绷紧弦，我呢，您知道的，就喜欢松松快快地把活儿干了。她觉得我态度不行，我觉得她形式主义，好聚好散，还拿了一笔不小的补偿金，不亏。”

  他刻意淡化了自己“摸鱼”被捉的细节，将矛盾归结于“理念”，既保全了双方的面子，也符合他一贯给人的印象。

  张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他知道张东当年以何等惊艳的成绩考入复旦，又是在哪支特殊部队服役，更清楚他父母牺牲后，这孩子骨子里那份远超常人的独立和主见。他最终选择相信侄子的说法，语气缓和下来：“没受委屈就好。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

  “别，叔！”张东立刻打断他，他知道叔叔接下来要说什么，“您可千万别为我工作的事操心。我挺好的，真的。之前攒了点钱，自己也接点技术方面的私活，饿不着。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段时间，享受享受生活。”

  他的语气坚决而坦然，不带一丝勉强。张德了解他这个侄子，知道他不喜欢倚仗家里的关系，更不喜欢被安排。听他语气轻松，经济上似乎也无虞，便不再坚持。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张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别自己硬扛着，记得跟家里说。”

  “知道了，叔。放心吧，你侄子我什么时候让自己吃过亏？”张东笑道。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叮嘱张东注意身体，张德便挂了电话，他那边似乎又有公务要处理。

  刚结束和叔叔的通话，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微信视频邀请，来自“堂妹 张柔”。

  张东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接通了视频。屏幕上立刻出现一张青春洋溢、带着点儿婴儿肥的俏脸，背景是复旦大学的宿舍。

  “哥！！”张柔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儿激动，“我听爸说你从银行那个‘牢笼’里逃出来啦？恭喜恭喜！”

  张东被她的用词逗乐了：“什么叫‘牢笼’，说得我好像受了多大罪似的。”

  “本来就是嘛！”张柔皱皱鼻子，“以哥你的本事，在那个地方朝九晚五的，不是坐牢是什么？我早就觉得你该出来了！”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兮兮的崇拜，“哥，我们专业课老师最近总提起一个传说中的大神，代号‘EastDawn’，说他在几次国际极客大赛里匿名参赛，用的手法简直是神乎其技，解决了好几个零日漏洞，圈内好多人都在打听他呢！”

  张东心里一动，EastDawn（东曦），是他早期在一些非公开技术平台偶尔活动时用过的ID之一，已经很久没用了。他面上不动声色，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含糊道：“哦？是么？没听说过。”

  “哎呀，哥，你就别装了！”张柔凑近屏幕，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虽然没证据，但我直觉就是你！我们老师分析那个EastDawn的代码风格和思路，跟你以前随手帮我解决课程设计难题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那种举重若轻、直指核心的劲儿，别人学不来的！”

  她越说越兴奋，脸蛋红扑扑的：“我跟我室友说，那个大神可能是我哥，她们还不信！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学校给我们讲讲呗？或者教教我嘛！我们最近在学网络安全，好多东西都迷迷糊糊的。”

  看着堂妹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期待的眼神，张东心里有些暖意，又有些好笑。他确实偶尔会指点一下张柔的课业，但从未暴露过自己的真实水平。没想到这小妮子感觉这么敏锐。

  “少听你们老师瞎吹，哪有那么神。”张东笑着转移话题，“好好学你的基础是关键。等你有时间，来我这儿，我给你看看你的课程设计，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真的？太好了！谢谢哥！你最好啦！”张柔立刻欢呼起来，注意力成功被转移，“那我这周末就去找你！我要吃你煎的牛排！”

  “行，管够。”张东爽快答应。

  又聊了几句校园趣事，张柔才心满意足地挂了视频。

  放下手机，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叔叔的关心是沉甸甸的责任与期望，而堂妹的崇拜则是轻快的、带着光环的仰望。这两种情感，都是他生活中珍贵的部分，但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选择的道路——远离聚光灯，远离体制内的按部就班，只为自己而活，只享受技术本身带来的乐趣和自由。

  他不需要向叔叔证明自己的“成功”，也不需要向堂妹炫耀自己的“传奇”。他现在的状态，有钱有闲，有技术傍身，有能力享受生活，就是他理想中的模样。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从嵌入式冰箱里拿出那块准备周末招待堂妹的M9和牛，看了看，决定今晚就先切一小块自己尝尝。又挑了一瓶不错的红酒，准备犒劳一下自己。

  至于银行那边可能正在升级的麻烦，王芳可能正在经历的焦头烂额，以及林小雨那通透着不安的深夜问候……都像是远处街道上模糊的车鸣，存在，却无法侵入他这片阳光明媚、安宁自在的领地。

  他的世界，由比特币构筑经济基础，由顶尖技术守护网络安全，由王者荣耀提供娱乐消遣，由美食美酒满足口腹之欲，现在，还有家人的关怀与崇拜点缀其间。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