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战通天（三）

  太阳星，太阳神宫深处，炽热的太阳真火化为温顺的金色流苏，环绕殿柱。

  帝俊高坐于御座之上，太一立于其侧稍前，女娲、伏羲坐在两侧，鲲鹏以及十大妖圣计蒙、英招等人分列左右。

  众人面前，并非水镜，而是一面由纯粹太阳金精凝聚、内蕴周天星斗轨迹的光幕，其上清晰映照出东海苍穹那场惊世之战。

  狂暴的剑光与四象神通的每一次碰撞，都仿佛透过光幕传递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帝俊目光深邃，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打破了殿内因观战而生的凝重寂静，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宫殿中：“冯晨与通天，皆非我妖族之人，然其实力，关乎洪荒格局，诸位爱卿，观此一战，对此二人修为实力，有何见解？”

  问题抛出，殿内一时沉寂。

  众妖圣面面相觑，皆在暗自斟酌措辞，这两位可都是紫霄宫中客，如今更是双双踏入准圣之境，其神通法力已非昔日可比，评价需得谨慎。

  女娲秀眉微蹙，似在细细感悟那四象轮转的玄奥；鲲鹏眼珠转动，目光在冯晨那看似随意却暗合天道的应对与通天那纯粹凌厉的剑意之间来回扫视，似在衡量比较。

  唯有伏羲与白泽，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伏羲手指于膝上虚划，仿佛在推演着什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清朗而笃定：

  “回陛下，”伏羲目光未曾离开光幕，分析道，“此二人确已成功斩尸，踏入准圣之列，根基稳固，法力浩荡，然细观其战，冯晨道友显然在法则领悟与运用上，更胜一筹。”

  他指向光幕中冯晨的身影，“通天剑势虽疾如暴雨，锐不可当，每一剑皆蕴含截天破法之精义，杀伐之力堪称同阶顶尖，但冯晨应对起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四象之力轮转化解，或引偏，或抵消，或硬撼，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锋芒最盛之处，并随之展开反击，其对法则的掌控，已近乎‘道法自然’，圆融无隙，仿佛能预判通天剑势流转之机，单论法则修为之深厚与精妙，冯晨应略占上风。”

  伏羲话音刚落，白泽便微微颔首，接口道：“羲皇所言极是，冯晨道友法则运用确已登峰造极，其四象大道包罗甚广，攻防一体，变化无穷，深不可测。”

  这位以智慧闻名的妖圣，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话锋却是一转，“然而，通天之能，亦绝不可轻视，其剑道之纯粹，锋芒之盛，乃白泽生平仅见，那青萍剑下，剑气已非寻常神通，近乎‘道’之显化，斩因果，破万法，杀伤力极端恐怖，冯晨道友固然能巧妙应对，但若换做我等，怕是难以在如此密集凌厉的剑势下支撑许久，通天之攻伐，可谓冠绝同侪。”

  有了伏羲与白泽带头剖析，其余众妖圣也纷纷开口，各抒己见。

  计蒙声音浑厚，带着沙场征伐的煞气：“那通天剑光，确有开山断岳、分海裂天之威，若论攻坚破锐，吾不及也。”

  英招则更关注冯晨：“冯晨那四象之风、火、水、土，运用得出神入化，浑然一体，守时稳如不周，攻时势如天倾，难觅破绽。”

  商羊轻声道：“二人皆已非单纯比拼法力，更是在印证各自大道，通天教主剑道凌厉，一往无前；冯晨道友道法自然，循环不息，风格迥异，却皆达至境。”

  九婴嘶哑着嗓音，九个头颅晃动：“杀伐之力，都很强……非常强……”

  众人看法虽有侧重，但无一例外，都对冯晨与通天展现出的、远超寻常准圣初期的恐怖攻击力与法则掌控力表达了深深的震撼与忌惮。

  这等层次的交锋，已然超出了他们中大多数人的应对范畴。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直沉默立于帝俊身侧的太一，那双蕴藏着太阳真火的金色眼眸，却死死盯着光幕中激烈交锋的两人，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烈焰在熊熊燃烧。

  他周身那霸道绝伦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微微鼓荡，使得身旁的太阳真火都为之跳跃闪烁。他紧握着混沌钟的指尖微微发白，一股炽烈到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昂扬战意，在他胸中沸腾翻滚！

  什么法则精妙，什么剑道纯粹，在此刻的太一心中，都化作了最直接的渴望——与这样的强者放手一战！验证自己的混沌钟威能，印证自己的皇者霸道之路！他恨不得立刻飞身前往东海，加入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与冯晨、与通天，以力破力，以道证道！

  只是，他终究记得兄长帝俊在侧，记得妖族大业，强行按捺住了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澎湃战意，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已然将他的心声暴露无遗。

  这洪荒，能让他太一如此见猎心喜、斗志昂扬的对手，可不多见了。

  五庄观，人参果树下，清幽雅致。

  镇元子大仙与红云老祖相对而坐，中间石桌上摆着几枚形如婴孩、异香扑鼻的人参果。

  两人面前的虚空中，并非寻常水镜，而是一面由地书本源地气勾勒的玄黄镜，镜面古朴厚重，映照出的东海战场景象格外清晰稳定，甚至连地水火风四象法则与通天剑道碰撞时引起的细微大地脉动、水元潮汐都能隐约感知。

  红云老祖咬了一口人参果，汁水甘甜，灵气四溢，他眯着眼看着镜中冯晨那始终从容、以四象演化从容应对万千剑影的身影，含糊却笃定地说道：

  “老友，你看冯晨道友这架势，气息悠长，道法圆融，攻守兼备，显然是未尽全力，游刃有余，依我看啊，这场切磋，冯晨道友赢定了，通天道友虽强，剑势也猛，但久攻不下，气势难免受挫，冯晨道友寻个破绽，一击便可定乾坤。”

  镇元子抚着长须，目光沉稳，缓缓摇头：“红云贤弟，莫要过早断言，通天道友乃盘古正宗，三清之一，性子刚烈执拗，剑道更是走极端杀伐之路，岂会是易于之辈？他此刻看似攻势如潮，却未必是乱了章法，截天之道，诡变难测，保不齐他还藏有凌厉后手，只待冯晨道友稍有疏忽，便会暴起发难，逆转局势，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红云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又拿起一枚人参果：“那就拭目以待呗，反正这等层次的道争，于你我观之，亦是大有裨益。”

  说着，他目光重新投入玄黄镜中，仔细揣摩着那四象轮转与剑气纵横间蕴含的无上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