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昊天的小心机

  “三位道友（指三清），别来无恙。” 红云率先笑着打招呼，他对谁都是这般和善。

  “红云道友，镇元子道友，冯晨道友。” 太清老子睁开眼，淡淡回礼。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

  通天教主则咧嘴一笑：“红云，你这老好人，这次没再把座位让出去吧？” 虽是调侃，却也带着几分关切。

  接引准提也上前见礼，接引面色悲苦：“三位道友功德无量，一路辛苦了。”

  准提则目光在羲和常曦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冯晨，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但很快掩饰过去。

  冥河老祖只是血眸微抬，算是打过招呼，他对谁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冯晨、红云、镇元子也与其他相识的散修大能互相致意。

  羲和与常曦则安静地站在冯晨身侧稍后位置，与女娲遥遥点头示意后，便不再多言，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姿态。

  他们这一行人加入，使得散修阵营的实力和气场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五人各自寻了位置站定，红云与镇元子低声交谈，冯晨则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四大阵营，将巫妖对峙的紧张、仙庭的跃跃欲试、以及散修们的超然物外尽收眼底，心中对第二次讲道前的洪荒局势，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紫霄宫门前，暗流涌动，只待宫门开启，道祖降临。

  百年光阴，于混沌不计年月的流淌中，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于紫霄宫前泾渭分明、暗流涌动的四方势力而言，这百年的等待，却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与煎熬。空气中弥漫着对峙的紧绷、野心的躁动以及那份对圣人讲道的殷切期盼。

  终于，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注视下，那座仿佛亘古不变、由大道符文铸就的紫霄宫门，发出一阵低沉而宏大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

  混沌之气为之分流，无量的清辉自门内涌出，照亮了宫前广场，也映照出等候者们各异的神情。

  门扉洞开处，两道小小的身影并肩走出，正是道祖鸿钧座下的昊天与瑶池两位童子，昊天依旧身着玄黄道袍，头挽双髻，瑶池素衣霓裳，青莲斜簪，万年不见，两位童子容貌虽未大变，但周身气度却似乎更加凝练，隐隐与身后紫霄宫的道韵更为契合。

  昊天上前一步，面容平静，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四方阵营，清了清嗓子，以他那清越却稍显稚嫩的童音，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在场大能的耳中：

  “奉老爷法旨，紫霄宫二讲即刻开始，各位道友，请进。”

  “道友”二字一出，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刹那间，几乎所有在场的大能——无论是超然物外的三清，蛮横霸道的祖巫，还是威严日盛的妖皇，野心勃勃的东王公，乃至那些心高气傲的散修——目光齐刷刷地、如同实质的火焰或冰锥，猛地聚焦在了昊天那小小的身躯上！

  区区一个看门童子，道祖座下的侍奉僮仆，竟敢口称在场这些洪荒顶尖大能、一方巨擘为“道友”？！

  在绝大多数洪荒大能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根脚、实力、地位决定了一切。

  昊天瑶池，即便侍奉道祖，也不过是幸运得了机缘的童子，论跟脚或许尚可（暂时无人知晓具体），论修为（此时显露的不过金仙层次）地位，更是无法与在场任何一位大罗金仙乃至更强者相提并论。

  在他们眼中，这两个童子，与紫霄宫门前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并无本质区别，不过是道祖身边的“物件”罢了。

  “道友”之称，乃是平辈论交、互相尊重之语，你一个看门童子，何德何能，敢与吾等称兄道弟？

  若非此地是圣人道场，若非这童子口称“奉老爷法旨”，就凭这一声“道友”，恐怕当场便有脾性火爆或自觉受辱的大能，直接出声呵斥，甚至出手教训，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三清面色冷淡，太清老子眼帘低垂，仿佛未闻；玉清元始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冷蔑；上清通天则挑了挑眉，似觉有趣，又似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十二祖巫更是直接，帝江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其余祖巫或面露不屑，或干脆将目光移开，仿佛多看这童子一眼都嫌脏了眼睛，在他们心中，除了父神血脉与力量，其余皆是虚妄，这童子连让他们生气的资格都欠奉。

  妖族阵营中，帝俊面色不变，但眼神微沉；太一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鲲鹏阴鸷的目光在昊天身上刮过，如同刀子，若非道祖颜面，单凭这声“道友”，已是对妖族威严的冒犯。

  东王公眉头紧皱，脸上怒色一闪而逝，他自诩“男仙之首”，道祖亲封，地位尊崇，连帝俊太一他都觉得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何况一个童子？这声“道友”听在他耳中，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侮辱与挑衅，他身后一些投靠的散仙也面露愤愤之色。

  即便是那些散修阵营中不少心高气傲之辈，如冥河、燃灯等，看向昊天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冷意与审视。

  唯有红云老祖，似乎觉得没什么不妥，依旧笑呵呵的；镇元子则微微摇头，不知是感叹昊天胆大，还是觉得众人反应过激。

  冯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他目光落在昊天那看似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恭谨的小脸上，心中念头飞转：

  “这小子……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若是故意，那这昊天的心机可就不简单了。

  借传道祖法旨之机，以童子之身，对所有洪荒大能平等称一声“道友”，看似僭越，实则是在无声地抬高自身的“格”。

  他代表的是道祖传令，他口称“道友”，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道祖默许的一种“平等”姿态（至少在执行传令时），这是在提前为自己（或许还有瑶池）未来的“位格”埋下伏笔，试探各方反应，甚至……是在隐晦地表达某种不满或野心？毕竟，童子做得再久，也还是童子。

  若有一日……

  若是不小心，那这昊天可就真是“缺少社会的毒打”了，洪荒残酷，等级森严，他这一声“道友”，看似平常，实则犯了大忌。也就是在道祖门口，众人投鼠忌器。若是在别处，这般不知尊卑，怕是早已惹来杀身之祸，鸿钧道祖难道从未教过他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