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泾渭分明

  五人重新调整队形。镇元子与红云依旧在地书玄黄宝光的笼罩下，并肩而行，而冯晨则撑开混元四象伞，伞下清光笼罩，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羲和与常曦略一迟疑，便一左一右，轻盈地走到了冯晨身侧，与他保持着约半步的恭敬距离，一同立于伞缘清光之内，霎时间，两股清冷皎洁、却又不尽相同的太阴气息，与冯晨那混元如一、内蕴四象的道韵交织在一起，虽各自独立，却在伞下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冯晨神色如常，仿佛身边只是多了两件精致的玉雕，他心念微动，混元四象伞的清光略微调整，将两女完全庇护在内，却并未有丝毫逾越或压迫之感。

  “走吧。” 冯晨淡淡道。

  五人（实则是两拨，一拨在地书下，一拨在四象伞下）便再次化作流光，朝着紫霄宫方向，继续破开重重混沌，疾驰而去，伞下，月华清冷与四象轮转悄然共鸣；伞外，混沌依旧暴虐，却再难侵扰分毫，这一段意外的同行，也为这趟紫霄宫之旅，平添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接下来的混沌路途，相较于之前遭遇凶兽围攻的惊险，显得平静了许多。

  虽仍有数十只灵智蒙昧、只凭本能行事的混沌凶兽，感应到他们这“五团”精纯而强大的能量聚合体，不知死活地扑上来，但结果毫无悬念——皆被冯晨、红云、镇元子，乃至恢复了些许元气的羲和、常曦随手斩杀，连让队伍的速度减缓半分都做不到。

  这些凶兽的残骸与逸散的能量，很快便被混沌同化，仿佛从未存在过。

  如此一路无惊无险，又前行了一段时日，前方那熟悉而恢弘的道韵感应越来越清晰，混沌气流逐渐变得有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过，隐隐指向一个共同的核心。

  终于，穿过最后一层厚重的混沌迷雾，那座超然物外、道韵天成、仿佛由大道法则直接构筑而成的紫霄宫，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宫门紧闭，门前那片由混沌原石铺就、流转着淡淡清辉的广阔空地上，已然汇聚了不少身影。

  与初次讲道时众修各自为阵、杂乱等待不同，此次空地之上，众人竟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四个明显的阵营，彼此间气息对峙，暗流涌动，若非此地乃圣人道场，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肃穆，恐怕早已是剑拔弩张，甚至大打出手。

  第一个阵营，人数相对最少，约莫二三十位，但个个气息凝实，道韵悠长，大多神情淡漠，或闭目养神，或静观虚空。

  为首者，正是那三位清气环绕、头顶庆云相连的盘古三清——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紧邻他们的，是面色悲苦、手持念珠的接引与眼神灵动、四下打量的准提。

  此外，血海之主冥河老祖（身披血红道袍，杀气内敛）、燃灯道人（面容枯槁，手持灵柩灯）、以及其他几位气息或凌厉、或飘渺、或古怪的散修大能也在此列。

  这个阵营，可称为散修（或苦修）阵营，其中多是如三清、接引准提这般根脚深厚、一心求道、对洪荒纷争兴趣不大的真正“修道者”，实力强悍，却无意（或暂时无力）卷入势力之争。

  第二个阵营，声势最为浩大，妖气冲天，华光璀璨。

  当先并立着帝俊（金乌帝袍，河图洛书隐现）、太一（赤金战甲，混沌钟悬于头顶）、伏羲（八卦盘在手）、女娲（造化之气缭绕）四位妖皇。

  其后是面目阴鸷、气息深沉的妖师鲲鹏，以及以智慧著称、本体白泽的白泽妖圣。

  再往后，则是计蒙、英招、飞诞、飞廉、九婴、商羊、钦原、呲铁、鬼车等诸位妖圣（部分身上似乎还带着未愈的伤势），各自率领着一些气息强横的妖族大罗，阵列俨然，威势赫赫。

  此为妖族阵营，气运正隆，锐气逼人。

  第三个阵营，人数不多，仅十二位，但其散发出的蛮荒、厚重、煞气冲霄的气息，却足以与妖族的浩大声势分庭抗礼，正是那十二祖巫！

  他们并未显出祖巫真身，但依旧身形高大魁梧，肌肉虬结，各自散发着独特的法则波动——帝江的空间涟漪，烛九阴的时间迷雾，共工的水汽，祝融的火光……他们聚在一起，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沉默而极具压迫感。

  此为巫族阵营，大地之子，血脉为尊，对妖族与所谓“仙道”皆报以毫不掩饰的轻蔑。

  第四个阵营，人数介于散修与妖族之间，约百余人，服饰各异，但大多仙风道骨，气息清正，为首者，正是手持九龙拐杖、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自得的东王公。

  他身旁簇拥着数位气息不俗、显然是被其招揽的散修大能，身后则是更多投靠他的各路散仙，众人以他为核心，隐隐结成阵势，虽不如妖族训练有素，却也初具规模，打出“仙庭”旗号，试图展现其作为“道祖钦点”男仙之首的统御力与号召力。

  此为仙庭（东王公）阵营，新兴势力，野心勃勃，试图在巫妖夹缝中开辟第三极。

  这四个阵营彼此间隔着明显的距离，气氛凝重。

  妖族与巫族之间，目光碰撞几乎能迸出火星，浓烈的敌意与杀机毫不掩饰；妖族与仙庭之间，帝俊等人看向东王公的目光带着审视与隐隐的不屑，东王公则努力维持着“正统”的威严；巫族对仙庭更是直接无视，视若蝼蚁；散修阵营则相对超然，但三清等对巫妖的霸道、东王公的张扬，显然也未必看得上眼。

  若非紫霄宫前那无处不在的圣人威压与“不可动武”的潜在规则强力约束，此地恐怕早已是血火战场。

  冯晨五人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各方注意。

  当看清是冯晨、红云、镇元子，以及太阴星的羲和、常曦时，目光各有不同。

  妖族阵营中，帝俊目光在羲和常曦身上略微停留，随即看向冯晨等人，微微颔首示意，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敌意，太一则扫了一眼冯晨头顶那若隐若现的四象伞，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女娲对红云、镇元子点头致意。

  巫族阵营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并未多做理会。

  东王公见到冯晨等人，尤其是看到他们与散修阵营的几位核心人物似乎相熟，眼神动了动，似乎有上前结交之意，但见他们径直走向散修阵营，便又按捺下来，只是对羲和常曦多看了两眼。

  冯晨五人对此种种目光视若无睹，很自然地走向了那个与世无争、气息相对平和的散修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