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圣僧训话？哥，这戏咱必须演砸！

  “师父，你看，妖怪都被俺打死啦！”

  然而，预想中的夸赞并未到来。

  唐僧煞白着一张脸，看着那满地狼藉，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涌上酸水。

  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扶着马鞍吐了個昏天黑地。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唐僧吐完，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他顾不上满身尘土，竟手脚并用地爬到那三具残破的尸骸前，双手合十，声音发颤地念起了《往生咒》。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冗长的经文在山风中飘荡，听在孙悟空耳朵里，比五行山下的风霜还要刺骨。

  他想不通。

  俺老孙拼死拼活，救了你这和尚，你不磕头道谢也就罢了，反倒对着几具妖尸念经？

  【哥，大戏开场了。】

  识海中，夜玄宸的声音传来,【剧本需要一个嗜杀的凶徒，和一个普度众生的圣僧。现在，你是凶徒，他是圣僧。演下去，对他发火。】

  孙悟空攥住手中的金箍棒。

  五百年的铁丸铜汁，五百年的孤寂屈辱，都未曾让他眨过一下眼。

  可现在，这和尚的一个眼神，一句经文，竟让他感到比五行山还憋闷！

  唐僧念罢经文，终于颤抖着站起身，指着孙悟空，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你这泼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怎可……怎可下此毒手，滥杀无辜！”

  孙悟空心头那股压抑了五百年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化作勃然大怒。

  他当即跳脚，破锣似的嗓子吼得山林震颤：

  “你这和尚好不识道理！那几头畜生张嘴就要吃你，俺不打死它们，难道眼睁睁看着它们把你这白皮嫩肉的和尚当点心吃了不成！”

  “它们虽是妖，却也是性命！”唐僧气得身子发颤，“你只需将它们赶走便可，为何非要取其性命！你这般凶顽，劣性不改，如何能取得真经！罢了，罢了，你走吧！我宁可被妖精吃了，也不要你这等杀人凶徒保护！”

  “走就走！”

  孙悟空佯装暴怒，将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

  地面应声开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

  “俺老孙回我的花果山称王称霸，逍遥自在，谁稀罕护送你这不识好歹的和尚去西天！”

  话音落下，他一个筋斗翻上云头，卷起狂风，头也不回地朝东方飞去。

  但他并未真的飞远，只是藏在云端之上，望着下方那个固执的身影。

  一个叛逆、暴躁，被冤枉后负气出走，却又不知该何去何从的“问题徒弟”形象，就这么立住了。

  【哥，演技不错，顶尖电影奖项欠你一尊小金人。】夜玄宸在识海中不忘吐槽。

  唐僧见他真走了，一时也有些慌了神，但嘴上依旧强硬，只是唉声叹气，独自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前行。

  师徒二人就这么一个在地上走，一个在天上跟，别扭地行了数十里。

  眼看天色将晚，前路忽然跳出六个手持明晃晃兵刃的彪形大汉，拦住了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刀疤脸一声大喝，凶神恶煞。

  唐僧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孙悟空在云端看得真切，火眼金睛一扫，神色冷硬。

  【哥，不对劲！】夜玄宸的声音响起，【这六个‘凡人’，身上都缠绕着一缕佛光和功德之力！这是西天请来的‘群演’！专门送人头的！】

  “群演？”

  【没错！】夜玄宸的声音里满是嘲弄，【他们是送上门来的炮灰，目的就是让你当着唐僧的面杀了他们，坐实你嗜杀的罪名，好引出下一幕大戏——给你戴上那个该死的箍儿！】

  孙悟空懂了。

  他当即从云头按下，落在唐僧面前，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师父莫怕，待俺老孙去打发了这几个剪径的毛贼！”

  “悟空，不可再杀生了！”唐僧急忙喊道。

  “啰嗦！”

  孙悟空假意被激怒，大吼一声，掣出金箍棒就冲了上去。

  “小的们，吃俺老孙一棒！”

  他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故意将场面搞得鸡飞狗跳。一根铁棒舞得虎虎生风，却总在关键时刻“失了准头”，只是将六人打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看似打得难分难解，实则在每一次棍棒与皮肉的交击，夜玄宸的声音都在他识海中精准响起：

  【第一个，佛印在左肩胛骨！打！】

  孙悟空一棒“失手”扫过，那强盗惨叫一声，左肩脱臼，而他魂魄深处那枚准备死后兑换功德的金色佛门烙印，被霸道无匹的石猴本源之力，撞得粉碎！

  【第四个，烙印在后腰！震！】

  又是一记笨拙的横扫，那大汉被打得一个趔趄，腰间剧痛，而他用来往生善地的“凭证”，已然化为齑粉。

  那六个“强盗”起初还凶神恶煞，可随着一个个同伴被打中，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西天那丝冥冥中的感应，断了！

  “片酬”没了！

  这还演个屁！

  他们脸上的凶狠变成了真正的恐惧，想跑，却被孙悟空的棍影牢牢锁住。

  想当炮灰领盒饭？

  门儿都没有！

  【哥，干得漂亮！这叫诛心！让他们当了炮灰也拿不到半点好处！】

  在唐僧惊恐的尖叫声和“住手”的呐喊中，孙悟空终于“演不下去”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沉闷的骨裂声，六个“强盗”应声倒地，气绝身亡。

  在最后一个刀疤脸魂魄即将消散之际，夜玄宸的因果之火一拥而上，强行读取了他最后的执念。

  那是一道来自观音菩萨座下善财童子的法旨：【……事成之后，尔等皆可凭此功德，往生善地，来世享福。】

  “师父，你看，他们要杀你，被俺老孙都打死了。”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到唐僧面前，脸上挂着一副“我又闯祸了”的无辜表情。

  唐僧看着满地尸首，面如死灰，彻底崩溃了。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翻身下马，盘膝而坐，闭上眼睛，连夜念诵经文，嘴唇开合间，很快就因缺水而干裂起皮，可他浑然不觉，再也不理睬孙悟空分毫。

  一场精心策划的决裂，完美上演。

  夜幕下，孙悟空靠着一棵大树，望着那石雕般的和尚，眼中没有半分愧疚，只剩一片平静。

  【哥，明天，那个送“礼物”的老婆婆，该登场了。】

  孙悟空没有回应，只是抬起头，看向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夜空，火眼金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个端坐莲台的身影。

  来吧。

  下一个道具，该是那个金箍儿了吧？

  俺老孙……等着你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