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圣人演戏？

  三十三重天，所有神仙的脑子都宕机了。

  那道刚刚撞碎凌霄殿侧墙、本该一路杀向南天门的金色流光，竟然……杀回来了！

  他一个蛮横无比的急转，拖着破碎的仙禁与砖石，在云海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以比去时更狂暴的姿态，从刚刚撞出的窟窿里，又钻了回来！

  孙悟空重重落地，脚下的白玉金砖化为齑粉。

  他没说话，只是环视着大殿内一张张错愕、呆滞、甚至来不及掩饰其中“剧本不对”的惊慌的脸。

  凌霄宝殿，死一般的寂静。

  连御座之上，刚刚还稳如泰山的玉皇大帝，那垂在龙袍下的手指，都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剧本，乱了！

  “好个泼猴！竟敢去而复返！”

  一声清朗冷冽的断喝，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一名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俊朗神将，带着一条威风凛凛的细腰黑犬，从殿外破空而至，正好堵住了那个窟窿。

  此人眉心处，一道竖痕紧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昭惠显圣二郎真君，杨戬！

  他来得太“巧”了，早就在那里等着，就等孙悟空杀出去时给他致命一击。

  可他没算到，这猴子，不按套路出牌！

  “妖猴，你的路，到头了。”杨戬开口，三尖两刃刀遥指孙悟空，试图将这跑偏的剧情强行拉回正轨。

  “哼，又来一个送死的！”

  孙悟空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战意不减，抡起金箍棒便迎了上去！

  “铛！”

  刀棒相交，爆开一团刺目的仙光！

  两人脚下的殿宇被巨力震得哀鸣，无数砖石被气劲卷上高空，又化作齑粉。

  孙悟空只觉锋锐无匹的力道顺着棒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强的肉身！

  这杨戬，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

  两人战作一团，从大殿中央，打到殿门之外，棍影刀光搅得天庭仙气一片混乱。

  杨戬身负八九玄功，变化精妙。孙悟空有七十二变，应对自如。

  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越打，孙悟空心里的怪异感就越重。

  不对劲！

  这杨戬，招式凌厉，每一刀都朝着自己的要害而来，可偏偏，那刀锋之上，少了一分真正的杀意！

  倒像是在喂招，在演戏！

  “开！”

  杨戬久攻不下，眉心竖眼猛然睁开！一道蕴含着勘破本源神力的金光，如利剑般直射孙悟空！

  这是天眼，能辨真伪，看穿虚妄！

  “来得好！”

  孙悟空不惧反笑，双目之中，两道更加霸道的金色旋涡疯狂转动！

  火眼金睛，同样能勘破规则！

  两道神光在空中对撞，引发了小范围的空间坍塌，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哥，这家伙不对劲！他身上有圣人法力护体！”识海中，夜玄宸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我来试试，烧他和他那条狗的主仆因果！”

  激战中，孙悟空佯装不敌，被杨戬一刀逼退百丈，故意露了破绽，实则为夜玄宸创造了机会。

  体内的因果之火，无声燃起！

  那透明的、连大罗金仙都无法察知的火焰，悄无声息地朝着杨戬和他脚边那只蓄势待发的哮天犬之间，那条看不见的“主仆因果线”，舔舐而去！

  然而！

  就在火焰触碰上去的刹那！

  “嗤——”

  夜玄宸的神魂，被一柄无形的玉如意狠狠敲了一下！

  他惊骇地“看”到，杨戬的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玉清仙光！

  这层仙光，将他与外界的一切因果，都隔绝了开来！

  他的因果之火碰上去便彻底浇灭，连一点动静都没能闹出。

  【是元始天尊！这杨戬，是阐教的人！我的神通……对他无效！】

  夜玄宸心头巨震，金手指彻底失效，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也就在此时，三十三天外，兜率宫方向，一道紫金光芒破空而来。

  一个紫金葫芦的瓶口对准孙悟空，传来吸力。

  是太上老君！

  孙悟空早有防备，反手一棒，看似用尽全力，实则只用了三分力道。

  那葫芦被轻易砸了回去。

  太上老君这一下，软绵无力，更像是在……出工不出力！

  从李靖哪吒，到二郎神杨戬，再到太上老君……

  天庭的顶梁柱，一个个都像是被安排好的演员，轮番登场，走个过场！

  他们在演戏！

  夜玄宸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将“聆听万物”的神通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神魂穿透了喧嚣的战场，越过了层层的仙禁，冒险去捕捉那天机层面，几位至高存在之间，一闪即逝的神念交流。

  无数混乱的法则噪音中，他捕捉到了几缕破碎的道音残响。

  【……时机……快到了。】——这是玉帝的声音。

  【……善。】——这是老君的回应，平淡无波。

  【……西边那位，该动了。】——这是一道模糊却威严的意念，充满了俯瞰众生的漠然。

  夜玄宸的神魂如遭雷击，差点当场溃散！

  一个恐怖到让他遍体生寒的真相，在他心中豁然贯通！

  玉帝、太上老君、元始天尊……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或是圣人分身，竟在以孙悟空大闹天宫为棋盘，进行着一场他们兄弟俩完全看不懂的恐怖博弈！

  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被推到台前，用来吸引火力，好引出“西天那位”的……卒子！

  “哥……”

  夜玄宸的声音，通过神魂连接，传递到孙悟空心底。

  “我们被算计了。”

  “这场大闹天宫……是他们联手做的一个局！”

  “他们在逼我们，逼我们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好引出……西天的那一位！”

  孙悟空闻言，手中那根狂暴挥舞的金箍棒，猛然一滞。

  他火眼金睛中的滔天战意，如潮水般褪去。

  只剩被愚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寒意！

  原来，从他打上天庭开始，就活在别人的剧本里。

  他的愤怒，他的不屈，他的反抗，在这些圣人眼中，不过是一场算计好的……猴戏。

  好！

  好一个天庭！

  好一个圣人算计！

  “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狂笑，笑声不再是之前的狂傲不羁，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自嘲与癫狂！

  他一棒逼退杨戬，不再恋战。

  那笑声，让杨戬皱眉，让玉帝心惊，让满天神佛，都感到莫名的寒意。

  “既然你们都想看戏！”

  孙悟空停下笑声，转过身，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看向凌霄宝殿御座上脸色阴沉到极点的玉皇大帝。

  “那俺老孙，就给你们唱一出……连你们都想不到的大戏！！”

  他身形一晃，竟不再理会殿外的杨戬，而是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冲入那残破不堪的凌霄宝殿！

  这一次，他没有再砸任何东西。

  他只是站在大殿中央，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如意金箍棒，棒指龙椅。

  “玉帝老儿！”

  他一字一顿，话音清晰传入每个神仙耳中，带着冷静与疯狂。

  “你不是想请西天那老儿来吗？”

  “好！俺老孙，就给你这个机会！”

  “今日，俺不砸你的殿，也不坐你的椅子！”

  孙悟空咧开嘴笑了

  “俺老孙，把你绑了当人质！看他来，还是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