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神秘老怪找上门，六耳真身藏不住了！

  修炼第五年，初秋。

  后山竹林深处，夜玄宸盘膝坐在一块被露水打湿的青石上，双目紧闭，宝相庄严，做出一副苦修的样子。

  实际上，他体内丹田空空如也，体内半分法力都无。

  这五年来，他每天都要来此“打坐”几个时辰。

  只为在师兄弟们面前，维持住那个“道基受损，修为难进”的废人形象。

  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他为什么不修炼。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做孙悟空的“影子”。

  夜玄宸睁开眼，望向远处演武场的方向。

  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伴随着木叉师兄夸张的惊呼声，即便隔着这么远，那股锐不可当的法力波动依旧刺得他皮肤生疼。

  金丹巅峰。

  悟空只用了五年，就走完了许多师兄五十年的路。

  再有半年，就能凝结元婴，成为这斜月三星洞里，除却师尊外最年轻的元婴大能。

  而他，依旧是那个可笑的筑基初期。

  “弟！”

  孙悟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中气十足，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俺老孙今天又悟透了一招！待会儿耍给你看！”

  夜玄宸扯动嘴角，刚想挤出一个笑容回应。

  忽然，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六只潜藏在鬓边发丝下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猛然探出！

  不对劲！

  风停了。

  竹叶摇晃的“沙沙”声，远处演武场上的呼喝声，甚至连藏在泥土里秋蝉的振翅声……

  夜玄宸想站起来，想逃，想冲着孙悟空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吼——

  晚了。

  一道气息，古老、腐朽，却又强大到足以藐视此地一切禁制，一根无形毒针径直刺入他的识海，将他钉在原地。

  一个苍老嘶哑、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他的神魂。

  “六耳猕猴……果然……还活着。”

  完了！

  被发现了！

  他拼命催动菩提祖师传下的“隐”字诀，试图将自己的气息、命格、乃至存在本身，都压缩到极致，重新躲回孙悟空的影子里。

  可那道声音，无论他如何躲藏，都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

  “别白费力气了。”

  声音的主人，现身了。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佝偻着背的枯瘦老者，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站在夜玄宸身后三尺之处。

  他拄着一根非骨非木的惨白色拐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死气。

  但夜玄宸的六只耳朵却在疯狂尖啸，发出濒临崩溃的警报！

  这具腐朽的躯壳之下，蕴藏着一片比菩提祖师还要幽暗的法力深渊！

  “你……你是谁？”

  夜玄宸想开口，却发现牙齿在疯狂打战，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又沙哑。

  他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藏在腰间的传音符箓。

  只要法力催动，符箓便会化为灰烬，孙悟空和菩提祖师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别急着叫人。”

  老者缓缓抬起头，斗篷的阴影下，是一张干瘪得如同风干橘子皮的老脸，唯独那双眼睛，浑浊却又亮得吓人。

  “老夫若想杀你，你连动一下手指的念头都不会有。”

  他那双眼睛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夜玄宸，打量着他，口中发出“啧啧”的赞叹。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天道法则下必死的六耳，竟然能想到藏在同根同源的灵明石猴影子里苟活……这份求生之念，倒是让老夫都有些刮目相看。”

  夜玄宸攥着那枚救命的符箓，一言不发。

  他在等。

  等这老怪物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者，等远处的孙悟空自己发现不对劲。

  “你在等那只石猴来救你？”

  老者看穿他的心思，笑了，笑声是破旧风箱拉扯的动静，难听至极。

  “没用的。老夫既然敢来这灵台方寸山，自然有把握不惊动菩提那老东西。至于你那个所谓的‘哥哥’……”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戏谑让夜玄宸心头一沉。

  “他现在，正沉浸在力量突破的狂喜里，哪里还有心思管你这个拖油瓶的死活？”

  拖油瓶！

  这三个字戳中夜玄宸最敏感的神经。

  他无法反驳。

  因为这老怪物说的，是事实。

  “你到底想干什么？”

  夜玄宸索性豁出去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死个明白。

  “想干什么？”

  老者收敛了笑容　“老夫，想收你为徒。”

  夜玄宸彻底愣住。

  “你这六耳神通，若只是用来‘听’，用来躲藏，”老者的声音鄙夷，“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他抬起那只枯槁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虚画了一个圈。

  夜玄宸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扭曲，周围的竹林、青石、乃至整个世界都尽数消失，眼前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无数条肉眼看不见，却能被他六耳“听”到的金色丝线，在虚空中盘根错节，贯穿古今，延伸到未知的尽头，构成了一张覆盖三界六道的命运巨网！

  “这是……因果线？！”

  夜玄宸失声惊呼。

  “不错。”

  老者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诱导意味，“世间万物，芸芸众生，皆在因果之中，概莫能外。你这六耳，能听万物之声，实则是在聆听这因果之网的律动。”

  他屈指一弹。

  嗡——

  其中一根微不足道的、连接着东胜神洲方向的金色丝线被轻轻挑起。

  下一刻，夜玄宸不再是夜玄宸！

  他“变成”了花果山一只垂垂老矣的猴子，躺在凉透的岩石上，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他能感受到皮毛脱落的无力，能闻到自己身体腐烂的腥气，更能体会到灵魂深处那无尽的孤独，和对那位已经离开五年的“大王”最深切的思念。

  “大王……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幻象仅仅持续了一瞬，夜玄宸却已是满头大汗，浑身虚脱。

  “老夫可以教你，如何将‘听’，化为‘控’。”

  “操控因果，扭转命数！让生者死，让死者生！到那时，什么天道不容，什么真假美猴王，都不过是你指尖拨弄的琴弦，是你随意谱写的剧本！”

  夜玄宸呼吸粗重。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力量！

  如果能掌控因果，他就再也不用做孙悟空的影子，再也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躲避天道的追杀！

  他甚至可以……可以亲手改写那个未来要被一棒子打死的悲惨结局！

  但他残存的理智，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老怪物，图什么？

  “你……想要我做什么？”

  “聪明。”

  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间，虚空消散，两人重新回到寂静的竹林之中。

  “老夫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在未来某个恰当的时机，替老夫去一趟天庭，从凌霄宝殿里，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老者没有明说，只是将那充满诱惑的交换条件摆在了夜玄宸面前。

  “作为报酬，老夫传你《六耳真解》，让你不再是寄生于石猴气运下的藤蔓，而是能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执棋人！”

  夜玄宸沉默了。

  去天庭盗宝？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六耳真解》的诱惑……太大了！

  这是他摆脱“影子”身份，真正“活过来”的唯一机会！

  是继续做一条安全却卑微的寄生虫，还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搏一个海阔天空？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

  一声轻蔑的冷哼，在夜玄宸心底响起，那是老者对他这番犹豫的嘲讽。

  “你看，你终究还是离不开那只石猴。也罢，你这辈子，也就只配做他的影子了……”

  是悟空！他来了！

  “好胆！”

  一声狂暴到极致的怒吼，在竹林上空炸响！

  话音未落，风声先至！

  孙悟空的身影从天而降！

  手中的如意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暴涨至十丈，如一根擎天黑柱，对着那黑袍老者的天灵盖，狠狠砸落！

  “竟敢打俺弟的主意！”

  “给俺老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