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师兄找茬？哥，把棒子亮出来！

  菩提祖师那句“代价是什么”，扎在夜玄宸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终于熬到了第二天卯时，晨钟响起，三百弟子齐聚道场蒲团，聆听祖师讲道。

  夜玄宸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菩提祖师那蕴含天地至理的声音，对他而言却成了最恐怖的噪音。

  师兄弟们的呼吸、洞外的风声、远处虫鸣……无数声音混杂着祖师的道音，在他脑子里汇成一锅，搅得他神魂剧痛，额角冷汗涔涔。

  他身旁的孙悟空倒是听得手舞足蹈，抓耳挠腮。

  “道，源于心。今日，便讲‘问心’。”

  高台之上，菩提祖师手持拂尘，声音平淡，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新来的两只猴子。

  听到“问心”二字，前排一名为首的弟子——玄机真人，嘴角勾了一下。

  他站起身，对着菩提祖师深深一揖。

  “师尊，弟子有一惑。”

  菩提祖师眼皮都未抬一下：“讲。”

  玄机真人先是悲悯地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夜玄宸，才满脸痛惜地开口：“师尊，两位师弟妖性未除，道心不稳。弟子担心，这‘问心’之法对他们太过凶险，恐引动心魔，走火入魔。”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大师兄说得是，看那六耳猴，脸都白了，怕是已经被心魔缠上了！”

  “妖就是妖，哪来的道心。”

  玄机真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躬身，脸上写满“为师分忧”的赤诚：“弟子不才，愿替师尊出手，以‘清心咒’为两位师弟洗涤妖心，稳固道基！还请师尊恩准！”

  好一个先声夺人，好一个冠冕堂皇！

  夜玄宸的心一沉，他的六只耳朵捕捉得清清楚楚，玄机真人体内的法力正在高速运转！

  那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清心咒！

  “哥！别让他碰！”夜玄宸的神念刚吼出去。

  晚了。

  菩提祖师闭目养神。

  这在玄机真人看来，就是默许！

  “两位师弟，莫怕。”

  玄机真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指尖弹出两道看不见的黑光，钻进孙悟空和夜玄宸的眉心！

  魔功——心魔引！

  孙悟空只觉眼前一花，出现了堆积如山的仙桃，馋得他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但也就这样了。他天生石心，这点幻象根本动摇不了他。

  可夜玄宸坠入了无间地狱！

  “抹杀……抹杀……”

  天道意志化作无形的磨盘，再一次降临！

  他“看”到自己的手、脚、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为飞灰，从这个世界上被强行擦除！

  更恐怖的是，他“看”到身旁的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茫然地看着自己，眼神中的熟悉感在飞速褪去，最后只剩下陌生。

  “你是谁？”

  孙悟空的声音响起，不是幻听，而是自己存在的“因果”被斩断时发出的哀鸣！

  被遗忘！被抛弃！

  花果山猴群的哀嚎、龙王的咆哮、天兵的狞笑……所有恐惧被放大万倍，扎进他的神魂！

  “啊——！”

  夜玄宸抱着头，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孔、嘴角溢出！那六只耳朵更是完全探出，因剧痛而疯狂抽搐，血流不止！

  “弟！”

  孙悟空从桃山中惊醒，一回头，就看到夜玄宸七窍流血的惨状！

  那双金色的眸子，刹那间被无尽的血色彻底吞噬！

  “你这杂毛！敢伤俺弟！”

  一声狂暴到不似生灵的怒吼炸响，孙悟空的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玄机真人面前，手中那根黑黝黝的铁棒暴涨，对着玄机真人那张写满惊愕的脸，当头砸下！

  这一棒，裹挟着他从石头里蹦出来后所有的戾气和凶煞！

  广场上惊呼四起，谁都没想到这泼猴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是下死手！

  玄机真人吓得魂飞魄散，他哪料到这石猴竟凶悍至此！

  仓促间凝聚的法力护盾，在那根通天彻地的棒子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高台之上，菩提祖师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没起身，没动作，吐出两个字。

  言出法随！

  那足以砸碎山岳的金箍棒，在距离玄机真人头顶三寸之处定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同时，那钻入夜玄宸脑中的“心魔引”，也在这两个字下消散。

  夜玄宸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道场一片安静。

  孙悟空保持着挥棒的姿势，一身金毛根根倒竖，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瘫跪在地、屎尿齐流的玄机真人。

  那股化为实质的杀意，让所有弟子遍体生寒。

  菩提祖师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玄机真人身上。

  他没呵斥，没发怒，眼神平静，看得玄机真人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悟空，坐下。”祖师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哼！”

  孙悟空狠狠瞪了玄机真人一眼，收了金箍棒，快步回去一把将虚弱的夜玄宸捞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今日的道，到此为止。”

  菩提祖师挥了挥拂尘，看都未再看玄机真人一眼，转身消失在后殿。

  散课后，众弟子看向玄机真人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