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泛宇宙通用手势

  “把那个蒙-凯交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穿透了雷鸣，直接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结霜。

  “他手上，沾着我族英魂的碎片。”

  常黎挣扎着想要去抓操纵杆，但他的手指在剧烈颤抖，根本不听使唤。

  伊德拉内尔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

  “你们不懂你们做了什么。”

  先知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情绪，“那不仅仅是死亡。”

  她抬起手中的法杖，杖尖直指常黎。

  “你让一个高贵的灵魂……永远失落。你把它推给了那个饥渴的存在。”

  “作为回报——”

  嗡！！

  空气凝固了。

  常黎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攥住了心脏。

  “呃——！”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眼前的视野瞬间布满了红色的噪点。

  “咳咳……”

  旁边的德罗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贴在驾驶舱壁上。

  而城墙上的梅利克和那群士兵更惨。他们像是被液压机压扁的青蛙，瞬间跪倒在泥水里，有人甚至直接昏厥过去，眼球充血暴突。

  凡人的意志，根本无法承受一位先知的灵能。

  “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

  伊德拉内尔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收紧，像是在捏碎一颗葡萄。

  “我要把你做成灵骨的灯芯，让你在永恒的折磨中尖叫，以此来偿还你的罪孽。”

  常黎感觉自己的肋骨在呻吟，血管在爆裂。

  但他放弃反抗，你黎哥打了那么多年仗输过失去过狼狈过，就是没怂过。

  铁驭训练，九转的身体改造，加上刻在骨子里的、对一切神神鬼鬼的不屑，让他硬是用胳膊肘撑住了操纵台。

  “行……”

  常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混着血沫吐在操纵杆上。

  “你要我命……可以。”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外星女人。

  “先去排队！今天想弄死我的东西太多了！”

  常黎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你们这群尖耳朵杀了多少人？嗯？这会儿死了一个这就破防了？”

  “你跟我狗叫什么！！”

  伊德拉内尔的表情僵住。

  她大概从未见过这种生物。明明灵魂如烛火般微弱，明明肉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却依然能用那种粗鄙、傲慢、不可理喻的语气向她咆哮。

  “不可救药的野兽。”

  先知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就去死吧。”

  灵能骤然爆发。

  常黎感觉自己的内脏在燃烧，血管都要爆开了。

  但就在这时——

  驾驶舱的仪表盘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

  滴——！

  那口渗进去的血仿佛触动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嗡————！！！

  哨兵机甲那条已经严重变形的机械右臂，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液压泵的预热和传动轴的呻吟。

  链锯也没有启动，但它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以完全违背常识的速度，猛地向上挥出一斩。

  带着火焰，带着机油，带着常黎的血。

  轰！！！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伊德拉内尔那层刚刚凝聚起来的灵能护盾上。

  虽然没有击穿，但那股巨大的动能像一辆卡车一样撞了上去。

  这位高贵的先知像个被人抽了一巴掌的风筝，整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被狠狠地砸飞了出去，撞进了远处的废墟里。

  常黎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冒烟的机械臂，咧嘴笑了。

  但这也是最后的疯狂了。

  哨兵机甲彻底熄火，常黎的视线开始模糊，但还是看到那女巫完好无损的飞了出来。

  这一次，是真的要完了，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秒——

  一阵尖锐的啸叫声突然撕裂了战场。

  滋滋滋滋——！！

  伊德拉内尔猛地转过了头。

  在城门前的泥泞空地上，在常黎和先知之间。

  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一圈耀眼的光阵，那是帝国天鹰的徽记，那是血鸦战团的纹章，那是空间置换信标。

  轰——！！！

  一道红色的雷霆从天而降，砸进了雨幕。

  泥水被瞬间蒸发。

  冲击波将那两个灵族术士直接掀飞了出去。

  当光芒散去，五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正半跪在那个还在冒烟的陨石坑里。

  他们站了起来，就像是一堵红色的钢铁城墙拔地而起。

  他们不仅仅是高大，还穿着一种常黎从未见过的盔甲——比那些普通的星际战士还要厚重，肩甲高耸，背部隆起巨大的散热背包，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发出痛苦的呻吟。

  终结者动力甲。

  站在最中间的那名巨人，手里提着一门还在旋转的六管突击炮。而在他身边的四名战士，清一色的风暴爆弹枪和动力拳套。

  他们身上的红色涂装鲜艳如血，胸前的金色双头鹰徽在闪电下熠熠生辉。

  咔嚓，整齐划一的上膛声，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个看起来无比纤细的灵族先知。

  那绝对的暴力，就是口径即正义的最终解释权。

  中间的那名巨人头盔上的目镜亮起，声音低沉厚重，经过外部扬声器的放大，像是引擎的怠速轰鸣。

  “异形巫女。”

  “退开。”

  伊德拉内尔没有继续下手。

  面对帝国强大的单兵武力，即便是能够预知未来的先知，也必须权衡瞬间灰飞烟灭的代价。

  她身上的灵能光辉开始收敛，但那双眼睛里的仇恨却比刚才更加浓烈。她没有看那些巨人，而是透过终结者动力甲之间的缝隙，死死盯着后面的常黎。

  “记住我的话，蒙-凯。”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古老恶毒的诅咒。

  “那颗魂石的破碎，意味着一个高贵的灵魂将永坠黑暗。这份亵渎，乌斯维方舟世界绝不会遗忘。”

  “记住这份债。”

  先知的兜帽下，那一双星辰般的眼眸里流淌着实质般的杀意。

  “我们，不死不休。”

  终结者小队最中间的那位巨人向前迈了一步。地面在他的战靴下开裂。

  他的回应简短有力，比先知的诅咒更加沉重。

  “异形。”

  “帝国与尔等丑类之间，从未有过和平。”

  “既然是不死不休，那便不死不休。”

  “滚。或者死。”

  空气凝固了三秒。

  最终，理智战胜了狂怒。伊德拉内尔身后的空间再次裂开，那道幽蓝色的网道光门重新浮现。

  她开始后退。

  但就在她即将踏入光门的前一秒，她最后一次回头，想要用眼神给那个该死的凡人留下最后的恐惧烙印。

  然后，她看到了，在五名如同神明般的阿斯塔特巨人身后。

  在破破烂烂还在冒烟的哨兵机甲驾驶舱里。

  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因为站立不稳，一只手正极其不合时宜地紧紧搂着怀里那位行政官副官纤细的腰肢，宽大的手掌覆盖着副官紧致的小腹。

  而他的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对着这位高贵优雅的灵族先知。

  竖起了一根中指。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伊德拉内尔那张如同精美瓷器般高傲冷漠的面具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道名为“破防”的裂痕。

  眼角在抽搐，优雅的仪态瞬间崩塌。

  一股极其不稳定的灵能波动在她身边炸开。

  她看起来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网道，哪怕顶着五门重武器也要亲手把那个该死的手指头撅折了塞进那个猴子的喉咙里。

  “先知大人！不可！”

  那两个刚爬起来的术士护卫吓得魂飞魄散。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劲，硬生生架着这位处于暴走边缘的先知，连拖带拽地把她塞进了网道光门。

  嗡——！

  光门迅速关闭，像是生怕慢一秒里面的人就会冲出来一样。

  战场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雨声，和终结者动力甲沉重的引擎怠速声。

  常黎靠德罗莎身上在上，他咧开嘴，放下酸痛的手臂，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雨幕。

  “呵……”

  “看来这手势……”

  “都通用啊。”

  艺术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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