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哨兵打领主，优势在我

  轰——！

  哨兵机甲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推进力，在废墟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但常黎没有直冲幽冥领主，那样看起来并不明智，双方的机体看起来不像一个等级的。

  他冲向的是那堆被击落的塔兰图拉炮塔残骸。

  哨兵的左臂，那条没有武器的工业机械臂，猛地探出，钢爪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扣住了一块带着半截炮管的装甲残片。

  那玩意儿至少有七八百公斤重。

  但在液压机械臂的加持下，常黎把它举起来就像举一块纸板。

  幽冥领主的剑斩来。

  嗡——！

  常黎没有躲。

  他把那块残骸迎了上去。

  铛——！！

  灵骨长剑劈在合金装甲上，火星四溅。残骸被斩成了两半，但也成功阻挡了这致命的一击。

  "能挡！那老弟你不炸了？"

  常黎在驾驶舱里咧嘴笑了。

  轰——！

  哨兵机甲侧向滑步，左臂再次探出，同时猛推操纵杆，向前猛顶。

  “啊！”

  哨兵机甲接住了被斩开的一部分碎片，向后跃退，与此同时——反手一甩。

  那块已经被劈开钢板，像一支巨大的标枪，呼啸着飞向了战场后方。

  不是砸向幽冥领主，是砸向它身后那个雨幕中的影子。

  那个灵魂先知正在全神贯注地维持护咒。

  灵能的负荷让他几乎无法分心——幽冥领主那具庞大的躯体需要极其强大的偏转场才能抵御的火力。

  他没有想到会有人攻击他，更没有想到攻击会来自一块飞过来的破铜烂铁。

  轰——！！

  钢板砸进了雨幕，没有命中——灵魂先知在最后一刻侧身翻滚，但坏消息是他不得不抬起符文杖格挡那些飞溅的碎片。

  足够了。

  幽冥领主周身的灵能护幕剧烈闪烁。

  那层淡蓝色的偏转场原本光滑如镜，此刻却像被石子砸过的湖面——涟漪扩散，纹路扭曲。

  城墙上那些还活着的士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滋滋滋——

  激光束打在幽冥领主身上。

  这一次，没有被弹开。

  光束在护幕表面炸裂，虽然没有穿透，但护幕的纹路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就是现在。"

  常黎的双眼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轰——！

  哨兵机甲开始冲锋。

  在进入攻击范围，常黎拉动操纵杆，哨兵以一个诡异的Z字轨迹切入，反关节双腿在路面上留下的划痕。

  左、右、左。

  每一次变向都以哨兵不可能具备的机动性完成，让幽冥领主的剑锋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幽冥领主的攻击速度在加快，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人类的威胁。灵骨长剑划出一道道弧光，每一剑都足以将哨兵劈成碎片。

  但常黎总是能躲开，靠那双在无数次泰坦战斗中磨练出来的眼睛——他在看剑刃的起手角度，在读幽冥领主的重心转移，在预判每一击的落点。

  并寻找破绽。

  "现在！"

  常黎的左臂猛地抬起，幽冥之剑正面劈下，常黎没有躲，而是用左臂的机械关节硬顶了上去。

  铛——！！

  金属与灵骨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哨兵的左臂在那一击下瞬间变形——肘关节被劈开，液压油喷涌而出，像黑色的血液洒满了德罗莎的装甲板。

  但剑被挡住了。

  常黎只争取到了半秒的窗口，但对于一个铁驭来说，半秒就是永恒。

  右臂的链锯疯狂咆哮，甚至燃起烈焰，链锯的尖端直直刺向幽冥领主那层正在闪烁的护幕。

  滋啦啦啦——！！

  接触的瞬间，火花与灵能碎片同时爆发。

  链锯没有像爆弹那样被弹开，高速旋转的锯齿贴着护幕疯狂撕扯，持续不断的研磨。护咒在抵抗这种高频接触，灵能纹路开始崩解。

  滋——啪！

  护幕碎了。

  "进去了——"

  常黎没有犹豫，操纵杆直接推到底。

  链锯从护幕的缺口钻了进去，幽冥领主的灵骨装甲确实坚硬。

  但关节接缝处永远是人形机的弱点！

  滋啦啦啦——！！

  链锯咬入灵骨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尖叫，火焰舔舐着伤口，将灵骨烧得发黑。常黎死死压住操纵杆，任凭整台哨兵机甲都在剧烈震颤，任凭驾驶舱里火花四溅——

  火星带来的疼痛被热铁味的愤怒压住，听觉里隐约出现远处的战鼓。

  这个时候绝不能松手，链锯再次抬起，狠狠砸下。

  灵骨裂开，肌腱断裂。

  啪——！

  那具庞然大物在这一击下直接跪下了。

  但即便单膝跪地，它依然挥出了剑。

  这一剑带着濒死的疯狂，横扫向常黎的驾驶舱——

  咔嚓——！

  哨兵的左臂彻底断裂，连带着半边驾驶舱的装甲板一起飞了出去。

  德罗莎尖叫出声——冷风和雨水瞬间灌进了敞开的舱室，她的脸上被碎片划出了一道血痕。

  但常黎没有动，他死死盯着幽冥领主的面甲，那颗嵌在额头位置的灵魂石。

  喜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头上是吧！（阿姆罗表示还得练。）

  常黎驱动着已经残破不堪的哨兵机甲向前倾倒，直接扑了上去。

  两台机甲纠缠在一起。

  幽冥领主试图挥剑，但距离太近了——剑柄被常黎用机体死死卡住。

  它试图用另一只手推开这台烦人的破烂，但哨兵的双腿像蜘蛛一样顶住了它的躯干。

  常黎在笑，那是疯狂的笑容。

  "我打过比你大十倍的玩意儿——"

  抓住领主为了推开他露出的破绽，他猛拉操纵杆，燃烧的链锯从幽冥领主的伤口处拔出，沿着灵骨躯干一路向上攀爬——

  髋关节，腰腹，胸口。

  链锯在灵骨表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焦黑裂痕，火焰将伤口烧成琥珀色。幽冥领主发出无声的灵能震颤，那是古老灵魂的愤怒。

  但常黎不在乎，他只看着那颗灵魂石，越来越近。

  "到站了。"

  链锯的尖端抵住了额头的灵魂石。

  然后——滋啦啦啦——！！！

  链锯狠狠地碾了进去，但灵魂石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

  它在抵抗——那颗暗红色的宝石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却迟迟没有碎裂。

  链锯的马达发出过载的尖叫，火焰喷涌而出，将整个面甲烧得通红。

  常黎咬紧牙关。

  "给我——"

  他把油门踩到底。

  "碎！！"

  啪——！！！

  灵魂石裂开。

  常黎喘着粗气，咧嘴笑了，"操……爽。"

  就在链锯碾碎那颗红宝石的瞬间，常黎感觉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撕了一下。

  没有任何预兆，天空中的紫红色乌云像漩涡一样扭曲。

  啊——————！！！

  不是声音。

  是数千个女人的哭嚎和数万个男人的尖啸，被压缩进一微秒的时间里，直接在他的脑沟回里引爆。

  常黎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在德罗莎背后。但这毫无作用，那声音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要把他的神经一根根挑断。

  幽冥领主像一尊失去了时间的雕塑，僵硬地伫立在雨中。灵骨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开裂，如同在一瞬间经历了万年的风化。

  然后——

  轰隆，膝盖一软。

  巨大的身躯像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向地面。泥水和碎石飞溅起三米高，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污浊的灰色。

  常黎大口喘着气，感觉鼻子里有热流涌出。他抹了一把——全是血。

  “劲儿……真大……”

  城墙上一片死寂。

  梅利克和其他士兵还没来得及从胜利的狂喜中回过神，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灵能冲击震得七倒八歪，不少人抱着头在泥水里打滚。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城门外的虚空，裂开了。

  一道幽蓝色的光门在雨幕中张开。网道特有的异常涌出，瞬间冻结了周围落下的雨滴，形成了一圈悬浮的冰晶。

  三个人影走了出来。

  两名手持剑的术士分列左右，他们的兜帽压得很低，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雾。

  而在中间。

  那个身影并没有穿戴重甲，只披着一件绣满星辰轨迹的长袍。她手里握着一根比她人还要高的灵骨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伊德拉内尔。

  她看着那台冒烟的哨兵机甲。看着驾驶舱里那个满脸是血的人类。

  那眼神里不是愤怒……而是看着肮脏、亵渎、必须被从原子层面抹除的污秽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