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熏香，陈旧机油和阿维图斯刚刚制造的硝烟味。

  塔库斯的手指划过那面原本属于血鸦的战旗。

  战团的荣耀，此刻像垃圾一样被堆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仓库里。旁边是成箱的动力甲部件，刻着战团铭文的链锯剑，甚至还有终结者护甲的——那是只有最精英的老兵才有资格穿戴的圣物。

  "我们不能把这些留下。"

  撒迪厄斯的声音有些嘶哑，年轻的突击军士死死盯着那些遗物。

  "这是亵渎。"

  滋——

  德罗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背景里是密集的激光交火声。

  "指挥官！天使之门正在遭受进攻！"

  "是灵族！她们绕过了虫群的战线，直接冲击正门！防御部队……咳咳……正在崩溃！"

  塔库斯回头，看向仓库外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天空。

  一边是战团失落的圣物，是血鸦的荣耀，另一边是支撑整个美里迪恩防御体系的核心节点。

  以及那里唯一的守军——常黎和他那几十个凡人。

  一旦熔炉失守，几十亿人都会消亡，虫群舰队更会长驱直入。

  "马泰勒斯，我们需要多长时间打包这些遗物？"

  "如果不损坏神圣机魂，最少需要十五分钟。"

  技术军士的伺服臂已经在扫描那套终结者护甲，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是圣物……指挥官，我们不能……"

  "我知道。"

  塔库斯打断了他。

  十五分钟。

  对于面对灵族突袭的凡人部队来说，十五分钟足够他们死上一百次。

  塔库斯的手按在了爆弹枪上。

  荣耀很重要，但职责更重要。

  "放弃回收。全速支援天——"

  "别回来。"

  常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平静得不像是正在被灵族突击队围殴的人。

  "我说，哥几个别急着往回赶。这边场子确实有点乱，但我还能……"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爆炸，然后是常黎的咳嗽声。

  "操——谁特么扔的手雷？自己人！自己人！"

  "……我还能应付。"

  常黎的声音重新稳定下来，语速很快，像是在汇报战术态势。

  "重启的发电机刚刚把防御系统带起来了，城墙上的自动炮塔正在收割那群尖耳朵。你们把那些属于战团的东西打包好，别让绿皮再糟蹋了。"

  德罗莎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在说什么？！那是灵族精锐！不是什么杂牌民兵！没有阿斯塔特的支援，凡人根本不可能——"

  "闭嘴，女人。"

  这一次打断她的，是阿维图斯。

  这名看不起凡人的毁灭者小队中士，此刻正站在那箱终结者盔甲部件前。

  红色的目镜闪烁着幽光。

  "我相信他。"

  然后塔库斯开口了。

  "常黎。守住那里，现在不是你寻死的时候。"

  "这是命令。"

  "收到。"

  "如果不死的话。"

  通讯挂断。

  塔库斯看向马泰勒斯。

  "十五分钟。一秒都不能多。"

  "遵命，指挥官。"

  技术军士已经开始疯狂地拆卸和打包。

  撒迪厄斯和阿维图斯对视一眼，然后冲向仓库门口，去清理外围那些还在骚扰的兽人残兵。

  塔库斯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片火光冲天的方向。

  ------

  天使之门。外侧防线。

  常黎趴在城墙的垛口后面，雨水顺着头盔边缘往脖子里灌。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门外——然后立刻缩回来。

  刚才那个位置瞬间被七八发星镖打成了筛子。

  "妈的，这群尖耳朵是不是自带锁头挂……"

  门下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黑色守护者自网道突入，随队术士的护咒在他们周围形成隐约的灵能微光。这些乌斯维的近战单位举着灵骨刀在废墟间穿梭，动作快得像是被加速了两倍。

  最恶心的是那些该死的次元蜘蛛。

  它们利用跃迁发生器进行短距亚空间闪烁，上一秒还在左边，下一秒就出现在右边的管道里。死亡织网枪喷吐出单分子丝线，将一名倒霉的士兵瞬间切成了整齐的碎肉。

  "排长！左翼压不住了！"

  梅利克仕官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军装上全是血。

  "乔纳森死了！佩特罗夫死了！我们根本瞄不准那些鬼东西！"

  "稳住！"

  常黎一把拽住他的领子。

  "炮塔什么时候能上线？"

  "我不知道——"

  嗡——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扩音器发出刺耳的啸叫。

  机械而冰冷的帝国哥特语在雨幕中回荡：

  "塔兰图拉火控系统——上线。"

  "为了全能的神皇。"

  常黎抬头。

  城墙顶部那些原本死寂的炮塔正在苏醒。

  成对的重型爆弹炮管缓缓转向，红色的瞄准镭射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轨迹。那是塔兰图拉哨戒炮台，帝国最常见的自动化防御武器，双联装重型爆弹炮，多座交叉火力足以覆盖整个杀伤区。

  马泰勒斯重启的发电机，终于把能量送到了这里。

  咚咚咚咚咚——！

  十二座炮塔同时开火，自动锁定系统捕捉着每一个移动的异形目标。

  爆弹如同实质化的死亡之墙，将门前那片开阔地变成了绞肉机。那些正在冲锋的黑色守护者像被割倒的麦子，优雅的灵族身躯被撕成碎片。

  甚至连那些该死的跃迁蜘蛛都吃了大亏——爆弹的弹幕覆盖了它们所有可能的闪烁落点，两只蜘蛛刚刚从亚空间钻出来，就迎面撞上了一排弹墙，吃的饱饱的。

  "打中了！！"

  一名年轻士兵兴奋地大喊。

  "它们在撤退！！"

  常黎没有笑。

  他盯着门外那片被爆弹翻犁过的焦土，盯着雨幕深处那团正在缓缓移动的阴影。

  "所有人，换弹。检查装备。"

  那个轮廓太大了，大到不应该属于任何人形生物。

  结合之前遇到的虫巢暴君，这大概是灵族类似的单位。

  它从雨幕深处走来，在那个巨大身影的侧后方，雨幕中还有另一个模糊的轮廓。比巨人小得多，但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灵能涟漪。

  一个举着符文杖的影子。

  那道淡蓝色的灵能护幕正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笼罩在巨人的周身。

  它走进了炮塔的射程。

  十二座塔兰图拉同时转向，红色的瞄准镭射在它身上交汇。

  咚咚咚咚——爆弹风暴再次倾泻。

  但这一次，常黎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场景。

  那些爆弹打在它身上——然后弹开了，像打在弹力墙上一样被弹开。那层来自先知护咒的灵能偏转场将所有的物理伤害化解于无形。

  "这开了吧……"

  常黎喃喃自语。

  那个东西继续向前走，仿佛那些炮塔只是在给它挠痒痒。

  然后肩部的灵骨构件像花瓣一样展开，肩挂星炮吐出蓝白色连发光矢。

  没有爆炸声，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第一座塔兰图拉的炮管还没转完，底座就被贯穿。

  供弹箱过载——轰！

  它像被从内部点燃的铁盒子，整座炮塔连同支架一起炸成火雨。

  其余十一座炮塔的红色瞄准镭射还在它身上交汇，

  但炮塔就已经一座接一座熄火。

  十秒。

  整条城墙的自动火力被清空。

  幽冥领主。

  巨像从雨幕中完全走出，身体由乳白色的灵骨构成，线条流畅得像是某种扭曲的艺术品。巨大的幽冥之剑垂在身侧。

  那张光滑的面具正对着城门。

  对着常黎。

  "这特么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