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群贤毕至

  天使之门的合金闸叶在远处咬合，像两座山在互相碾碎。

  发电机组的嗡鸣声刚刚稳定下来，塞勒斯的身影就像是一抹不祥的烟雾，从通风管道的阴影里渗了出来。

  “看来我们的客人不止一种。”

  侦察军士点亮了战术地图的一角，位于天使之门北侧的一片工业仓储区被标红了。

  “绿皮。”塞勒斯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数量在增加。它们正在强行破拆北区的仓库大门。”

  常黎靠在刚刚冷却的发电机外壳上。

  “……又是灵族又是泰伦又是兽人。”他抬头看了眼紫红色的天空，“群贤毕至啊。

  塔库斯没有理会常黎的怪话，直接接通了德罗莎的频道。

  “德罗莎，北区仓库。”

  德罗莎的影像闪烁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坐标，脸色微变。

  “那是……凡迪斯家族的私人仓储区。”

  “哇哦。”

  常黎挑了挑眉，把自己手里的那把破激光枪转了个圈。

  “私人仓库？看来我们可以去开开眼，看来我们可以去看看这虫豸贪了多少。”

  德罗莎透过屏幕，那双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总是插嘴的凡人。

  她似乎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或者是为了以后授勋，或者是为了以后灭口。

  “记录被删除了。”

  德罗莎收回目光，语气生硬，“凡迪斯在撤离前格式化了物流日志。我只能推测……里面藏了某种让兽人感兴趣的重型军械。”

  “不管是什么。”

  阿维图斯把新的爆弹咔嚓一声卡进供弹口，沉重的枪身砸在地面上，震起一圈灰尘，“帝国的资产决不能落入异形手中。尤其是绿皮。”

  塔库斯迅速做出了决断，他转过身，红色的目镜锁定了常黎。

  “我们需要快速机动，必须分兵。天使之门刚关闭，如果没有守卫，虫子随时会反扑。”

  还没等塔库斯说完，常黎的眼睛就亮了。

  比发电机还亮。

  “我留下！”

  常黎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还要往前跨一步，生怕这群红罐头反悔，“你们去追兽人！这里交给我！我保证一只虫子都过不去！”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离了这群动不动就给他挡子弹的巨人，他岂不是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面对虫潮，英勇地断后，最后被淹没在甲壳和利爪中，完美。

  撒迪厄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甲片，力道不大——但常黎还是差点给跪下了。

  "别急着死。"

  撒迪厄斯的语气像是在劝一个爱作死的弟弟。

  "你现在挺……有用的。"

  "听见没？"

  阿维图斯插了一句。

  "有用。别浪费。"

  常黎翻白眼："谢谢夸奖，我感动得想哭。"

  塔库斯没有理会他的表演。

  他转向梅利克。

  "你的人听他指挥。"

  "遵命，天使！"

  塔库斯看回常黎，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带着阿斯塔特朝北侧冲去。

  阿斯塔特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常黎立刻转身，看向身后那几十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凡人士兵。

  梅利克仕官正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常黎抬头看了看天使之门方向，又听了听脚下格栅里那种越来越密的刮擦声。

  他咂了咂嘴。

  "行。"

  他抹了把雨。

  "分组。五人一组，卡住每个路口。"

  他抬手指了几个方向，动作快得像早就干过无数次。

  "你——带两组去东侧通风口，别让东西从管道里钻出来。你——把多余武器集中到这个拐角，其余人检查枪——我不想听见开火时只剩'滋'的一声然后没了。"

  士兵们愣了一下。

  随即像终于等到了能做的事，一哄而散，开始奔跑、搬运、上膛、布防。

  常黎的队伍像被拧紧的螺丝，迅速变得像样。

  梅利克跟在他身侧，边跑边低声道：

  "长官，您……以前是军官？"

  常黎一脚把一只半融化的虫尸踢开，嘴角扯了扯。

  "我以前是那种——在墙上跑、从天上掉下来、还要被上级骂你怎么又没死的职业。"

  梅利克听不懂，但他很认真地点头：

  "听起来像帝皇的试炼。"

  “像在哪？”

  ------

  给某个人都颁布了任务，常黎心满意足地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

  “来吧，宝贝们。”

  他对着阴暗的下水道入口张开双臂。

  “正面上我。”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滴水声。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残留的杀气太重，还是那个虫巢暴君死亡导致虫群放弃这里，原本躁动的下水道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常黎：“……”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

  与此同时，北区仓库。

  “WAAAGH！！！”

  此起彼伏的咆哮声震碎了仓库的玻璃。

  塔库斯带队冲过转角时，这里已经变成了绿皮的狂欢场。数十只兽人小子正在用粗暴的手段拆卸着一扇巨大的防爆门。

  “为了帝皇！突击！”

  撒迪厄斯启动喷气背包，像一颗红色的流星砸进兽人堆里。链锯剑轰鸣，瞬间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阿维图斯架起重爆弹枪，精准的点射将那些试图扛起火箭筒的兽人打成两截。

  但这群兽人似乎并不恋战。

  它们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渴望一场肉搏，而是一边怪叫着，一边疯狂地往仓库深处钻，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比开罐头更有吸引力。

  “它们在抢东西！”塞勒斯隐身在横梁上，一枪爆掉了兽人老大的脑袋，“阻止它们！”

  塔库斯一脚踹开那扇被切割了一半的大门。

  仓库内部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仓库里摆满了一个个精致覆盖着防尘布的展示柜。有些柜子已经被兽人砸烂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有盔甲，有武器，各种各样，但不是帝国卫队的量产货。

  那是一件件涂装成血红色及骨白色的动力甲部件。

  一面残破却依旧威严的战旗被扔在地上，上面绣着的一只黑色的乌鸦，正抓着一滴鲜血。

  早已停产的神恩型爆弹枪，枪身上铭刻着数个世纪前的祷文。

  甚至还有一个终结者头盔，被一只肮脏的屁精顶在头上当帽子玩。

  空气突然凝固了，这哪里是什么凡迪斯家族的私人仓库。

  这是凡迪斯那个杂碎偷窃私藏血鸦战团的遗物。

  “……”

  阿维图斯停止了射击。

  他看着那个正在把终结者头盔当球踢的屁精，看着那面被兽人脚印踩脏的战团旗帜。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那是足以将陶钢装甲震碎的愤怒。

  “凡——迪——斯！！！”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

  阿维图斯丢下爆弹枪，将那只亵渎圣物的屁精徒手碾碎。

  然后将手中的残渣连同冲上来的兽人一同摔在墙上，整面墙壁在暴怒的巨力下瞬间崩塌。

  “我要把他找出来……”

  一脚踩碎了一只还没死透的兽人的胸腔。他弯下腰，像捧起初生婴儿一样，颤抖着捡起那面脏污的旗帜。

  再抬起头时，那双绿色的目镜里燃烧着实质般的杀意。

  “我要把他找出来。”

  “然后把他的每一根骨头，都碾成灰。”

  塔库斯没有阻止他。

  因为此时此刻，连这位最冷静的队长，握着爆弹枪的手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咯吱作响。

  “收敛遗物。”

  “那个叛徒总督……他最好祈祷自己死在太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