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醒啦，进无畏辣。

  常黎皱起眉头。

  "所以……你们找我来干什么？"

  他真的很困惑。

  除了开车打炮塔，他不觉得自己能给这些战斗天使什么帮助。修无畏机甲？他连奇美拉的发动机舱都打不开。

  马泰勒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常黎彻底愣住的话：

  "我需要你……尝试一下。"

  "什么？"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常黎身上。

  "机魂认可你。"

  马泰勒斯的声音复杂，"那辆奇美拉……它的机魂为你而动。"

  "也许……你也能唤醒古老者。"

  常黎盯着马泰勒斯，又看了一眼那台沉默的无畏机甲，再看了看周围那些或期待，或怀疑，或审视的目光。

  "你在开玩笑吧？"

  马泰勒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身，让开了通往石棺的道路。

  ……

  常黎站在无畏机甲面前。

  从这个角度看，那具敞开的石棺像一张巨大的嘴，正等待着吞噬它的下一个牺牲品。

  里面的神经接口像密密麻麻的触手，连接着某个他看不见的、躺在更深处的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图尔连长。

  "我甚至不信那个理论。"

  "不需要你信。"

  马泰勒斯站在几米外，像是在保持某种距离，"只需要你……触碰它。"

  常黎能感觉到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的后背上。

  他抬起手，将手掌按在了无畏机甲冰冷的装甲板上。

  ……

  什么都没发生。

  金属冷得像一具尸体，连一点余温都没有。

  常黎等了十秒，皱眉，正准备收回手——

  嗡。

  一声极沉的震鸣从装甲深处传来，像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铁棺里第一次搏动。

  石棺边缘的符文灯跳了一下。

  由红转金。

  一排排祷文铭刻像被无形的火舔过，光从字缝里渗出来，爬满了那具石棺的边缘。

  "读数上升！"歌迪恩低喝，"神经束握手……生命维持稳定——"

  "机魂……回应了。"

  嗡——

  无畏的电子眼亮起。

  猩红，不是温柔的光，而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怒意。

  扬声器里先是一阵刺耳的噪声。

  滋啦——滋——

  然后，一个沉重到让甲板都发颤的声音挤了出来，无畏开始将石棺吞噬进去。

  这一幕令房间里所有人都像被雷击中一样僵住。

  常黎却只觉得头皮发麻，因为他听到了痛苦。

  不是声音，而是几乎能沿着手掌爬进骨头里的痛——像有人用钝刀在慢慢锯开神经。

  他皱眉，手指一松，他能感觉到图尔非常痛苦，他在不断质问为何还没死去。

  ……

  下一秒，地狱降临。

  石棺上的金光猛地一暗，符文灯疯狂跳红。

  警报声尖锐地炸响，像无数伺服颅骨同时尖叫。

  "生命维持波形崩塌！"歌迪恩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神经噪声激增，他在回落！"

  无畏机甲的猩红电子眼剧烈闪烁，像快要熄灭的火。

  扬声器里是破碎的吼叫：

  "——啊……！！痛……！！——"

  那声音像一头被活活钉进铁棺里的野兽，怒吼里混着窒息和撕裂，听得令人胆寒。

  "图尔连长！！！"

  常黎站在原地，手心发麻。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这东西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战斗义体，但被塞入的图尔却如同被刀绞一般。

  杀！杀光异形！

  痛……好痛……让我死……

  为了帝皇！为了血鸦！

  为什么唤醒我？为什么不让我安宁？！

  不，还不能。

  让我，醒来。

  隐约的常黎听见了属于图尔清醒的声音，即便如此痛苦，最后他也依旧想继续战斗，为帝皇而战。

  这是何等的忠诚！

  啪。

  常黎把手重新贴了上去，掌心狠狠按住那块冰冷的金属。

  奇迹般的，警报声开始下降。

  符文灯从疯狂的红色里抽搐着稳定下来，重新爬回一条条金线。

  无畏机甲的电子眼不再乱闪，猩红的光重新定住，野兽终于被锁链勒住了喉咙。

  扬声器里的吼叫骤然压下去。

  常黎感觉自己的手心像被烧着了一样，但他没再松开。

  "机魂......是吧，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身后那些人都听不清。

  "我不信那套神神叨叨的理论。我甚至不想活在这个操蛋的宇宙里。"

  "但那个躺在你里面的人……"

  "他仍然想继续奉献。"

  ……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常黎几乎以为自己在对着一块铁皮自言自语。

  然后——

  嗡——！

  一声沉重的、像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炸响。

  常黎猛地被震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无畏机甲的全身开始震颤。装甲板上的祷文铭刻一行行亮起，不是那种微弱的红光，而是炽热的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燃烧起来。

  "帝皇在上……"

  石棺的边缘开始缓缓闭合，无畏完成闭锁。

  神经接口发出"咔咔咔"的锁定声，像是无数只手正在抓紧它的宿主。

  动力爪的指节一根根弯曲，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突击炮的弹链开始自动装填。

  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后，原本暗淡如死的镜头——亮起了一道猩红的光芒。

  并不是生命的复苏。

  那是愤怒，永恒的愤怒在苏醒。

  "吾乃图尔。"

  一个像是金属碾压金属的声音从无畏机甲的扬声器里轰隆而出。

  "即便在死亡中……吾依然奉献。"

  轰——！

  房间里所有的血鸦战士同时单膝跪地，右拳捶胸。

  "为了帝皇！为了血鸦！"

  二十个声音汇成雷霆。

  常黎站在原地，看着这台战争巨兽缓缓转动，那猩红的电子眼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发誓他看到了那道光芒里闪过一丝……疑惑？

  "凡人。"

  图尔连长——或者说，曾经是图尔连长的东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询问。

  "是你唤醒了我？"

  他想说"不是"。

  但在周围几十道像是看神迹一样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算是吧。"

  无畏机甲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做出了一个让常黎彻底愣住的动作——

  它缓缓弯曲了动力爪的几根指节。

  从某种角度看……

  那几乎像是一个"竖大拇指"的手势。

  "很好。"

  图尔连长的声音像雷鸣一样滚过房间。

  "那我欠你一条命，凡人。"

  "等泰伦入侵结束，我会还的。"

  常黎看着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大拇指"，整个人都麻了。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他转身想走。

  但塔库斯挡在了他面前。

  战术队长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做得好。"

  塔库斯说完，竟然微微颔首。

  放眼望去，每个阿斯塔特都保持着相同的动作，这几乎等同于最高规格的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