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初露锋芒

  刘邦见时机成熟，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樊哙、周勃，还有你们几个，都把刀给我收起来！现在提刀去找项羽？那是送死！白白便宜了他！”

  他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眼神锐利：

  “项羽把我们放到巴蜀，是觉得那里是绝地，是想困死我们，让我们自生自灭！我们要是现在跟他拼命，不正中他下怀吗？”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巴蜀”和“汉中”的位置上：“他看不起巴蜀，觉得那是蛮荒。

  那我们偏偏要把这蛮荒之地，变成我们最坚实的堡垒，最丰饶的粮仓！

  韩信说得对，萧何也证实了，那里不是绝地，是宝地！只是路难走，日子会苦一阵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是，再苦，能有我们当初在芒砀山没吃没喝、提心吊胆的时候苦吗？

  能有我们被秦军追着打的时候苦吗？现在，我们有了十万人马，有了子房、萧何、曹参这样的能臣，还有了韩信这样的大将军！我们还怕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项羽以为把我们关起来了，可他忘了，笼子里的老虎，一旦磨利了爪牙，挣脱出来的时候，咬人会更狠！”

  这番话，既承认了现实的艰难，又指出了未来的希望，更激起了众人不服输的血性。

  樊哙等人虽然依旧愤懑，但眼中的怒火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斗志取代。

  “所以，”刘邦一锤定音，“收拾东西，准备开拔！目标——汉中，南郑！”

  “诺！” 众人轰然应诺，声音比刚才整齐洪亮了许多。

  “不过，”刘邦补充道，语气缓和下来，

  “巴蜀路远道险，环境迥异。我知道，兄弟们跟着我背井离乡，心里肯定不好受，家里人也惦记。

  传令全军：凡有士卒不愿远离故土、前往巴蜀者，绝不强求！发给路费盘缠，就地遣散，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我刘邦绝无二话！”

  这个命令再次让众人动容。乱世之中，强征兵卒是常态，像刘邦这样主动允许士兵离开的，少之又少。

  这固然可能造成兵力减少，却更能凝聚留下者的军心和忠诚。

  “还有，”刘邦看向夏侯婴，语气郑重，“婴，给你一个最重要的任务！你立刻挑选五百最精干的骑兵，快马加鞭，返回沛县！将刘太公、我的家眷（吕雉、鲁元、刘盈，曹氏，刘肥等），还有樊哙、周勃、夏侯婴（你自家）、卢绾等所有愿意跟随我们前往巴蜀的将领家属，全部安全接到关中来！

  记住，要快！要隐秘！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接到后，不必等我们，直接护送往汉中方向，我们在路上会合！”

  这个命令，如同暖流注入众人心田。樊哙、周勃等人眼眶顿时红了。他们出生入死，最挂念的就是家中老小。

  主公不仅记得，还要派最信任的夏侯婴（楚汉车王）亲自去接！这份情义，比任何封赏都重！

  “大哥！我……”樊哙声音哽咽。

  “主公……”周勃等人也是激动不已。

  “别废话了！”刘邦挥手，“夏侯婴，立刻去办！多带金银，打点好各方，务必周全！”

  “诺！婴定不辱命！”夏侯婴抱拳，转身大步出帐，点兵去了。

  安排完这一切，刘邦看向韩信：“大将军，大军移营，沿途安排，就拜托你了。尤其是如何通过险峻的栈道，如何安抚军心，防止逃散，你要多费心。”

  韩信肃然领命：“主公放心，信必安排妥当。”

  ……

  接下来的日子，灞上大营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忙碌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按照刘邦的命令，确实有部分士卒（尤其是家在关东、对巴蜀充满恐惧的新附兵）领了路费，含泪拜别同袍，踏上了归家的路。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留下，他们或出于对刘邦的忠诚，或已无家可归，或像樊哙周勃的老部下一样，愿意追随主将到底。

  经过筛选和自愿原则，最终决定跟随刘邦入蜀的军队，约有八万余人。加上愿意跟随的关中百姓（主要是那些被项羽暴行吓怕、又感念刘邦“约法三章”和收留之恩的老秦人），队伍更加庞大。

  韩信展现出他作为统帅的初步才能。他将队伍分成前、中、后三军，指定将领，规定行军次序、扎营距离、斥候范围。

  他亲自带人反复研究通往汉中的古栈道地图，标记险要地段，规划休息点和补给站。

  他的命令清晰简洁，考虑周详，让原本对他充满疑虑的樊哙、周勃等人，在执行过程中也不得不暗自点头——这小子，肚子里是真有货。

  数日后，大军开拔，离开灞上，浩浩荡荡，却又带着一种悲壮的气氛，向着西南方向的秦岭进发。

  与此同时，夏侯婴率领的五百轻骑，早已如离弦之箭，星夜兼程，扑向沛县。

  龙国直播间的镜头，分成了两路。一路跟随刘邦的大军，蜿蜒在逐渐崎岖的山路上；另一路，则跟随夏侯婴，风驰电掣般掠过中原大地。

  刘邦军的行进速度并不快，正如刘邦所要求的“徐徐而行”。

  韩信严格控制着行军节奏，每日只走一定路程，早早扎营，让士卒有充足时间休息，适应逐渐升高的海拔和变化的气候。

  沿途，他派军士帮助修葺残破的栈道，设立路标，并让军中医官提前准备防治瘴气和水土不服的草药（虽然简陋）。

  这些细致的安排，有效减少了非战斗减员，也让士卒们对这位新上任的年轻大将军，渐渐多了一分信服。

  而夏侯婴一路，则上演了一幕幕紧张与温情交织的戏码。

  他们昼夜不停，换马不换人，以惊人的速度抵达沛县。

  沛县县令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刘邦，听说夏侯婴奉刘邦之命来接家眷，又见到白花花的金银，哪敢阻拦？反而殷勤协助。

  刘太公、吕雉、曹氏，以及樊哙、周勃、夏侯婴、卢绾等人的父母妻儿，都被迅速而隐秘地集中起来。得知要远赴巴蜀，与亲人团聚，女眷们自然是又喜又忧，哭泣不已。

  刘太公则是老泪纵横，骂着“不成器的季儿尽让人操心”，却又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儿子。

  吕雉表现最为镇定，她有条不紊地指挥仆役收拾细软，安抚其他女眷，将一双儿女（鲁元、刘盈）牢牢带在身边，眼中虽有对未知前途的忧色，但更多的是坚毅。

  接到所有家眷后，夏侯婴毫不停留，立刻带着这支特殊的队伍，沿着相对安全的路线，向西疾行，追赶刘邦大军。

  一路上小心避开可能存在的麻烦，倒也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