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团练开张

  "下一个，陈石头！"

  一个精壮的小伙子上前，招募处负责测量的是管家陈忠和家里的账房先生则负责登记。官尺在陈石头头顶比划，"四尺八寸半，合格！"

  接着是视力测试，要看清十步外木牌上的字；听力测试，要听清考官的低语；还要脱去上衣检查是否有隐疾，更要挨个询问是否吸食鸦片。

  "识字吗？"账房先生问。

  陈石头憨厚地摇摇头。

  站在一旁的陈静轩默默观察。他参照新军标准制定的招募条件确实严苛：16至26岁，身高四尺八寸以上，身家清白，不吸鸦片，识字者条件可放宽。但他给出的待遇也足够优厚：备补兵月饷五钱，三个月训练合格转副兵月饷一两，一年后转正兵月饷一两五钱。士官分三级，月饷二到三两。军官也是按照新军一样分三级，协军校、副军校、正军校。

  这样的饷银虽然比正规新军差一大截，但一天管三顿饭，还发号服，且绝不克扣，在资阳这地方已是了不得的好差事。要知道，普通农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十几两银子。

  "少爷，咱们是不是把条件放宽松些？"陈忠看着又一个因为身高被刷下来的青年，低声建议。

  陈静轩摇头："宁缺毋滥。我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凑数的。"

  最终，刘家村只有十七人通过考核。但消息传开后，回龙扬周边乃至丹山镇的青壮都闻讯赶来。陈静轩却只招满三十人就宣布停止招募。

  "三十人正好，"他对不解的管家解释，"人少好操练，我要用这三十人验证在学堂所学的练兵之法。将来他们就是种子，可以带出新兵。"

  就在招募进行的同时，陈家后山的军营建设也热火朝天地展开了。陈静轩雇了全村男女老少来帮忙，工钱一天十文，还管两顿饭。虽然是红薯稀饭，但比自家吃的要稠得多。

  "陈少爷仁义啊！"吃饭的时候干活的村民一边蹲在空地上吃饭，一边交口称赞。

  不过半月工夫，后山上就立起了一座简易军营。一人高的木墙围出一片空地，大门和四角都建了哨塔。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顶帐篷，用作营房和库房。还平整出了一大片训练扬，连通往军营的道路也修整得可以通行马车。

  九月初八，黄道吉日。新招的三十名团丁在训练扬上列队。只是这队列站得东歪西扭，有人好奇地左顾右盼，身上任然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号服陈静轩觉得是一支队伍的精气神，还没有想好做什么样子的，所以准备等完成三个月训练后，再给大家配发。

  陈静轩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这些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面孔。他身旁站着自愿加入团练的两名前护院，王晨和李良宇，现在被他临时任命为正目，各带一棚十五人。军营门口，另外三名老护院持着曼利夏步枪站岗，枪刺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陈静轩起家的队伍！"陈静轩声音洪亮，"只要你们用心操练，我绝不会亏待你们。但若是偷奸耍滑，通不过考核，就老老实实回家种地去！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宣布了团练的基本规矩：每日卯时起床，开始操练，戌时熄灯；内务要整洁，被褥要叠放整齐；操练时令行禁止，不得喧哗。

  接着分配营房。两个棚各住一顶大帐篷，里面用木板搭成通铺。虽然简陋，但被褥都是新的，这在农家已是难得的享受。

  到了午饭时分，香味从伙房飘来。今天掌勺的是陈家的两个婆子和一个长工，大锅里炖着肥肉白菜，蒸笼里是香喷喷的白米饭。

  "开饭！"

  团丁们一窝蜂往前挤，眼睛都盯着那油汪汪的肥肉。

  "站住！"陈静轩厉声喝道，"都给我排队！王老五、李老七，带着你们的人，按棚依次拿碗打饭！"

  在两个正目的呵斥下，团丁们才不情愿地排起队。但当热腾腾的饭菜打到碗里时，所有人都眉开眼笑。

  "这白米饭，真香啊！"一个团丁扒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还有这么多肉！"另一个夹起一块肥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满脸幸福。

  陈静轩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年轻人，心里明白，光是这顿饭，就已经收服了大半人心。

  下午的训练从最简单的队列开始。"立正！稍息！向右看齐！"王晨和李良宇卖力地喊着口令，但团丁们总是反应不过来，队伍歪歪扭扭，看得陈静轩直摇头。

  "今天就练到这儿。"太阳西斜时，陈静轩宣布解散，"记住明天卯时点卯，迟到者罚跑训练扬五圈！"

  训练结束后，家里的长工和婆子早已烧好了几大桶热水，所有人都必须洗澡，陈静轩可不希望自己的军营臭烘烘的，以后不打仗的时候每周洗澡也要成为惯例。

  夜幕降临，军营里点起油灯。陈静轩在最大的那顶帐篷里，正在根据武备学堂的所学和结合实际编写团练的训练大纲。帐篷外，隐约传来团丁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今天的经历，以及两个正目的呵斥声。

  "一天三顿饭，还有肉吃，这日子，比过年还美！"

  "就是训练太累了，我这腿现在还酸着呢。"

  "陈少爷说了，好好练，将来还能当官呢！"

  陈静轩听着外面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把这群农家子弟训练成真正的士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他吹熄油灯，和衣躺在简易床铺上。月光从帐篷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着远处传来巡夜护院的脚步声，已经初具军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