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给高巧儿长脸

  “不晓得，一筐一筐的，用黑麻布盖着，看不到！”

  赵金水眉头一皱，“这赵贵又搞什么东西，他那大闺女最近真是一出一出的，还给他挣了个县太爷的匾。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再让他弄出点什么来，我这村长是越发没指望了！”

  却说赵贵这头到了镇上，直奔镇上最大的酒楼，反季节菜这玩意儿属于稀罕物，寻常菜市上也卖不上价。

  酒楼掌柜起初不信，可掀开筐盖见到那翠绿挺括的青菜，也是啧啧称奇。二话不说就以每斤高出市价四倍的价格全部收下，还当即预付定金订了下一批货。

  袁嘉华心里琢磨了一下，大棚里的菜还够再采收两茬，便与掌柜约定半月后交第二批货。

  “天啊，十五两！就这一批菜就卖了十五两！”赵贵颤抖着数完钱袋里的银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嘉华，爹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没想到你真能把这大棚菜种成，这钱是你的本事换来的，爹知道你有打算。”说着，赵贵取了一两银子就把钱袋塞回袁嘉华手中，“阿奶那我拿点钱回去交代一下，剩下的你自己计较吧！”

  看着赵贵毫无芥蒂的把这么大笔钱交给她打理，袁嘉华知道这个古代男人正在一点一点的改变。

  几人一起高高兴兴地去小馆子吃了一顿好的，又给家里买了些日用的盐巴、布料，还给王氏和阿奶各带了半斤红糖。赵贵便领着两个小的回去了。

  袁嘉华揣着钱袋就去找高巧儿去了。

  眼下大棚既然是成功了，扩大生产规模势在必行。她盘算着将后山那两亩荒地也开垦出来，再搭两座大棚，同时寻思着改进火道结构以节省柴薪。眼下订单已有眉目，资金周转尚可，还要雇两个帮工，把基建提早动工。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油纸坊走去，要扩建大棚自然是要采购新的油纸，这次她准备直接找高巧儿，也把上次承诺给她的银钱一并带去。

  但在油纸坊转了两圈都没看到高巧儿，找到一个伙计打听才知道。

  “你说巧儿啊，她是我们掌柜的女儿，不过她是胡姬生的，掌柜娘子容不得她，她日常里就跟我们一样在坊里做工，今儿她去城西送货去了，不过看这时辰，也该回来了。”见袁嘉华一副小姑娘打扮，以为她是高巧儿的玩伴，伙计看了她两眼，随口说道。

  袁嘉华听后心头一紧，等一了一阵见巧儿一直没回来，看了看时间，只得先去别的店铺把需要的东西采买上，才又回到油纸坊。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高壮少女正在油纸坊侧面挨打。

  “你个贱蹄子，让你送个货去那老半天，是偷懒去野男人厮混了吧！跟你那妖精娘一样，半点不安分！”一个胖妇人扬着扫帚抽打过去，那少女一边躲一边答话，“不是的不是的，大娘，城西李家庄路远，咱的牛车半路上又脱了辕，我摆弄了好久才...”

  显然她的解释并没有人听，掌柜在不远处算账，并不帮腔。

  袁嘉华心头一紧，她初时听她说是掌柜的女儿，还以为她虽不一定是掌上明珠，定然也是衣食无忧。没料到她明明自己都过得这样艰难，那天却还是帮助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赶紧三两步并作两步，高举手中钱袋，“掌柜的，有人吗，要买纸！”

  听到有客人来，那胖妇人立即收了扫帚，堆起笑脸转头冲里头喊，“当家的，有人买纸咧！”

  掌柜的听说生意来了，才抬起头来，满脸堆笑，见是袁嘉华这个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是前几日来过的客人，“去去去，小姑娘去别处玩去，别挡我生意！”

  袁嘉华却不退反进，将钱袋往柜台上一放，铜钱声撞得清脆作响，“哪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有钱不赚王八蛋嘛！”

  那掌柜的本来听她说得不客气立马来了火气，但听到铜钱落在桌上那清脆的响声，立马脸色一缓，眉开眼笑，“看来还是个有本事的姑娘哟！您要点什么纸，我这就给你包起来！”

  袁嘉华目光扫过货架，又落在那刚被殴打的高巧儿身上，“我要五十丈油纸。”见掌柜的眼底放光，她又转了语气，“不过我这种小女娃娃啊，小气得很，在哪受了气是要记一辈子的，给我气受的人呀，我才不想跟他做生意咧！”

  眼见掌柜的脸色几变，她才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不过呢，我看你们这姑娘是个面善能做生意的，不若你让她来与我谈，谈得好了，我这五十丈油纸当场就落定，日后我还有买油纸的大买卖要来，你且看着。”

  高掌柜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不过是换个人，生意还捂在他家，他有什么不乐意的，当即笑开了脸冲高巧儿招手。“巧儿！巧儿！过来谈生意来！”

  “胡说什么，这丫头贱命一条，做点粗活也就罢了，能谈什么生意！”掌柜娘子听不得高巧儿半点好。

  “无知妇人，后罩房的饭该熟了，去看着去！”见自己婆娘不识趣，生怕误了这单生意，掌柜赶紧把他婆娘撵到屋里，让高巧儿过来接待客人。

  高巧儿见到袁嘉华，快乐的咧开嘴就笑，但一张嘴牵动嘴角的伤，“哎哟！”一声，又捂住了嘴。

  袁嘉华赶忙忙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喏，青草膏，阿奶打我的时候，涂这个可管用了。”

  两人相视抿嘴笑。

  当日里，因着袁嘉华买得多，高巧儿自是按最低折扣给她算的价。

  “什么？五十丈才一吊钱？还送了这么多废纸？你这丫头果然是赔钱货，账都算不明白！”掌柜娘子不知何时冲出来，一把拧起高巧儿的耳朵就骂，“老娘今日非要教训你这个败家的贱婢！”

  说着就要打过来，高巧儿正要躲，袁嘉华一把抓住掌柜娘子手上的扫帚，转头冲掌柜的喊，“掌柜的，你这生意是不想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