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教娘茶艺

  “您看阿爹、我、还有三丫、四丫、五丫多机灵能干呀，干活又麻利，模样又讨喜。前一阵才听说，好些乡亲都在打听咱家啥时候能松口，要给自家小伙子说亲呢！这不都是随了您老的好福气、好门风嘛！”

  赵贵看着自家闺女这一顿猛夸，老太太已经找不着北了，心里嘀咕，这闺女啥时候这么能说了。

  “可是呀...”见前面渲染得差不多了，袁嘉华一个转折，微微皱起了眉头，引得老太太好奇。

  连赵旺也好奇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您看，阿爹和我们前头四个都长得高高壮壮的，村里村外都说我们长得一副好生养的相貌，日后这彩礼呀必然是低不了。可你看这五丫和六丫，怎么就老是瘦瘦又矮矮的呢。明明阿爹和阿娘都长得都不差，她两怎么跟豆芽菜似的，看着一副不好生养的样子，以后莫不是要嫁不出去，在家还得弟弟养吧！这可不得给咱弟攒下好大个拖累！”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老太太微微皱起的眉头，故意长叹一声：“唉，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自然是因为他们几个都是吃的母乳到自然断奶，老五老六生的时候，老太太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早早就让王氏断了奶，两孩子也是不容易，一口奶没喝，硬生生靠米汤活了下来。不过也还好，除了瘦弱点，也没啥大灾大病的。

  眼见老太太好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闭嘴不说话，袁嘉华也不点透，只要老太太别阻拦王氏喂奶就行了。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两婆孙又挽着胳膊说了好一阵的话，老太太被袁嘉华逗得合不拢嘴，赵贵倒是看出了点门道，看向妻子的房间。破天荒的去厨房端了碗热粥，给王氏送去，两夫妻说了好一阵话。

  是夜，袁嘉华趁赵贵出去巡夜的空档，摸进王氏的房间，将一个煮熟的鸡蛋放到王氏手里。

  “阿娘，这是四丫在荒滩里捡的野鸡蛋，您吃，吃了好下奶。”王氏握着鸡蛋，眼眶发热，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您别跟阿奶正面起冲突...”她叮嘱。

  “正面起冲突？”王氏显然不太明白这个表述的意思。

  “额...就是别跟阿奶争，她是你婆母，在这里你怎么争都是您不在理。阿爹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您与阿奶争多了自然要伤夫妻感情，可您跟往日里那般任阿奶搓圆捏扁也护不住自个儿。我这有一招，保准您活的逍遥自在不受气...”

  听她这样说，王氏也是来了兴趣。

  “阿娘，过刚易折，咱这年份，女人自然是如草芥的，咱虽不乐意，但也没办法。但你看那菟丝花也能攀高枝，便要明白借力打力才是咱的生存之道。你要学会一项技能——茶艺！”

  “茶艺？点茶？那可是富贵人家的东西，咱可不会。”王氏现在被这新词弄懵了。

  “咳咳咳，阿娘你别在意这些细节。简单来说就是，你别傻乎乎的阿奶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她的，你做你的。你要用婆婆对待儿媳的方法来对待她。她要打你你就哭，你哭就要让阿爹看见，平日里在阿爹面前，你要对阿奶千依百顺，阿爹想不到的你要主动想到，面上光，内里强。阿爹是疼你的，你得将阿爹拉你这边来，这场躲不过去的婆媳战争你就输不了...”这还是袁嘉华才做驻村书记去调解时，一个村里经常帮着说和的大姐的基层智慧。

  说着，她又教了王氏一些绿茶玩法，毕竟赵贵两口子是有感情基础的，这玩法只要运用得当，便能以柔克刚。王氏听得一愣一愣的，又新奇又有点惊疑，母女两个嘀嘀咕咕了好一阵，眼看赵贵快到家了，袁嘉华才轻手轻脚地溜回自己屋。

  过得几日。

  饭桌上，老太太把唯一的一个鸡蛋夹到了赵贵碗里，赵贵一愣，“娘，给孩子娘吧，她还在奶孩子呢。”

  他自然的想要夹到王氏碗里，却被老太太用筷子不轻不重地拦了下，“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她一天到晚躺在床上，活不干几个，吃那么好做什么！”

  赵贵的手停在半空，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王氏低头盯着碗里清可见底的米汤，突然嘤嘤哭起来，“阿贵哥，我不吃没事的，我虽嫁你十多年，陪你从毛头小子到一村之长，但我也只给你生了七个女娃，原是我不配吃的，嘤嘤嘤。”

  说罢，捂着脸低低地抽泣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听她这样说，赵贵想着两人年轻时的浓情蜜意，也想起妻子这些年的不离不弃，夹蛋的手自然的就放到了王氏的碗里。王氏一边哭唧唧一边吃完了整个蛋。

  老太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袁嘉华在桌子底下对王氏竖起了大拇指。

  两月后，田间地头陆续传来惊喜呼声，那些按法子试种的人家，地里挖出的土豆个头饱满，金黄鲜亮，一兜竟有十余斤。

  这时，袁嘉华又在黄角树下支起了口大锅，架起柴火煮起了土豆。她将洗净的土豆丢进锅里，不一会儿香气四溢，引得孩子们围成一圈。她拿起一个掰开，露出雪白的瓤，笑道：“这土豆可以直接煮了直接吃，也可以蘸豆油吃。”

  有人尝后连声赞叹：“这么吃香糯顶饱，比啃树皮强多了！”袁嘉华又展示了几种吃法，还趁势教大家如何留种、轮作、防病虫。

  那些没有种上的人家见状纷纷懊悔，围上来打听法子是否还来得及补救，袁嘉华也不藏私，笑着一一解答，并拿出新的种薯当场分给乡亲。

  冬去春来，青山村里种洋芋的人越来越多，附近的村落听了消息，也过来买种，学习洋芋的种法。青山村最早种成的村民们又是赚了一把。说起赵贵和袁嘉华那这是赞不绝口。随着洋芋扩种面积越来越大，倒是给这片搞成了洋芋之乡，这是后话了。

  “村长！村长！大喜啊！”村里嗓门最大的李大牛一路小跑冲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