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准备上门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老旧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蒋南孙醒了。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火热、缠绵、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身体各处传来的、陌生而清晰的酸痛感，更是无声地印证着那并非梦境。她“呀”地低呼一声，整张脸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却发现自己正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牢牢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

  “醒了？” 低沉带着点刚睡醒沙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蒋南孙身体一僵，更不敢动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睫毛颤得厉害。

  林昭低笑一声，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躲什么？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谁……”

  “不许说！” 蒋南孙羞极，也顾不得酸痛，反手就去捂他的嘴，声音又娇又急，带着浓浓的鼻音。

  林昭顺势握住她捂过来的小手，送到唇边亲了亲，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好，不说。” 他侧过身，将她面对面拥入怀中，低头去看她。

  蒋南孙躲无可躲，只能把脸埋进他颈窝，露出的耳朵尖红得滴血。林昭也不勉强，只是温柔地抱着她，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一下下轻抚，带着安抚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儿才渐渐放松下来，只是依旧不肯抬头。林昭吻了吻她的发顶，柔声道：“还疼吗？”

  蒋南孙在他怀里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传来：“好多了……就是有点……”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

  “累着了。” 林昭替她说完，语气里带着疼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再躺会儿，不急。”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享受着晨光里的静谧与温存。过了一会儿，蒋南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脸上红晕未退，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真实的忧虑，细声细气地问：“林昭……昨晚……我们……要是，要是不小心……有宝宝了怎么办？”

  她问得忐忑，手指无意识的在林昭胸前画圈。

  林昭闻言，收紧了手臂，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说：“要是真有了，就生下来。我养你们娘俩。”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蒋南孙心头一颤，美眸怔怔地望着他，那里面盛满了认真和担当，让她心里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甜蜜和感动。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脸贴回他胸口，只觉得无比安心。

  “可是……” 安心过后，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养宝宝要花好多钱的……你还在上学……”

  林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松开她，坐起身，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按下电源键，等待开机。

  蒋南孙有些疑惑地跟着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看着他。

  电脑很快启动。林昭输入密码，点开某个银行的网上银行界面，登录。然后，他将屏幕转向蒋南孙。

  蒋南孙好奇地凑过去看，当视线落在那个账户余额显示栏，看到那一长串清晰的八位数时，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微张开，一时忘了呼吸。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两千五百多万？！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昭，又低头看看屏幕，再看看林昭，表情呆愣愣的，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或者看花了眼。

  “这……这是……你的？” 她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有点飘。

  “嗯。” 林昭点点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知道的呀，去年七月开始，投了十万，陆陆续续在股市和期货上赚的。上个月觉得市场不太对劲，就都清仓套现了。”

  蒋南孙虽然从小家境优渥，衣食无忧，但父母也从未给过她如此巨额的现金，更别提这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生，凭借一己之力，在短短两年不到赚到的！这其中的难度和惊心动魄，她即使不太懂金融，也能想象一二。

  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崇拜。她看向林昭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刚才的羞涩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欣喜：“老公……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忍不住扑过去，搂住林昭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不好意思，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

  林昭被她这声发自内心的“老公”和主动的亲吻取悦了，笑着回抱住她，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所以，别担心钱的事。养你，养宝宝，都够。你只要安心做你喜欢的事，开开心心的就好。”

  “嗯！” 蒋南孙用力点头，心里被甜蜜和踏实填得满满的。但随即，她又想到父亲蒋鹏飞最近在股市里的狂热，眉头微微蹙起，“林昭，你之前叫我让我爸清仓……是不是要跌了？我爸他……”

  林昭眼神微凝，这正是他想说的事。他轻抚着蒋南孙的背，斟酌着开口：“南孙，我之前让你提醒叔叔，就是觉得风险已经很大了。看叔叔的样子，似乎没听进去？”

  蒋南孙神色黯然地点点头：“嗯，我说了两次，他都说我小孩子不懂，说现在是百年不遇的大牛市，让我别瞎操心……还让我妈也别管他。”

  林昭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如此。蒋鹏飞这种人，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尤其是自认为站在风口上时，旁人的劝阻只会被当成噪音。现在劝，恐怕更难了。但眼看山雨欲来，总不能真看着他跳进火坑，最后连累南孙和整个家。

  “南孙，” 林昭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虽然不是神，不能百分百预测市场，但根据各种迹象判断，风险真的非常高。很多股票的价位已经远远脱离实际价值，完全是资金和情绪推动的泡沫。一旦转折，下跌会非常快，非常猛。叔叔如果全仓在里面，甚至加了杠杆，后果不堪设想。”

  蒋南孙被他严肃的语气说得心头发慌：“那……那怎么办？我爸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劝。”

  林昭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晚上我去你家拜访一下吧。以你男朋友的身份，正式见见叔叔阿姨和奶奶。有些话，或许由我这个‘外人’，从一个稍微懂点金融的晚辈角度来说，会有点不一样的效果。至少，试试看。”

  蒋南孙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再次飞起红霞。男朋友正式上门拜访……这在她看来，意义非同一般，几乎等同于“见家长”甚至“提亲”的前奏了。她心里又羞又甜，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声如蚊蚋：“好。我……我一会儿回去就跟家里说。”

  看着怀里女孩羞涩又隐含期待的模样，林昭心里一片柔软，但同时也有些无奈。他此去蒋家，首要目的确实是帮蒋家排雷，免得这颗不定时炸弹在未来爆掉，伤及南孙。至于“提亲”……现在还远不是时候。不过，既然睡了人家女儿，给这位未来岳父大人擦擦屁股，似乎也是“分内之事”？这么想着，他自己都摇了摇头，有点好笑。

  “还能走吗？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林昭看她想起身，关心地问。

  蒋南孙试着动了一下，眉头立刻蹙起，脸上又泛起红晕。“有点……不太得劲。”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难为情。

  “我扶你。” 林昭不由分说，掀开被子下床，又小心地帮她裹好，然后打横将她抱起。

  “呀！” 蒋南孙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脸红得快要冒烟，“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摔了怎么办。” 林昭抱着她，稳步走向旁边的简易卫生间。虽然地方小，但该有的都有。过程中难免有些亲昵的触碰和帮忙，惹得蒋南孙惊叫连连，又羞又恼，最后几乎是把林昭“赶”了出去。

  等到两人都收拾妥当，换了干净衣服，蒋南孙虽然走路姿势还有些微不自然，但已经好了很多。她坚持要自己回家说，林昭只好送她到楼下，看着她坐上车离开。

  回到那个充满蒋家旧式奢华气息的家，蒋南孙深吸一口气，脸上热度还没完全退去。她找到正在客厅看报纸的蒋鹏飞、戴着老花镜绣花的奶奶，以及在一旁插花的母亲戴茵。

  “爸，妈，奶奶……” 蒋南孙开口，声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哑。

  “南孙回来啦？” 戴茵最先看过来，敏锐地察觉女儿气色有些不同，眉眼间那份少女的青涩似乎淡去了些，多了点难以言说的娇媚，走路姿势也……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了某种猜测，但面上不显，只是目光在女儿脖颈间快速扫过。

  “嗯。那个……林昭，就是我男朋友，他说晚上想来家里拜访一下，见见你们。” 蒋南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林昭？谁啊？哪家的孩子？” 蒋鹏飞从报纸上抬起头，皱了皱眉。他最近心思全在股市上，对女儿交男朋友的事听过一耳朵，但没往心里去。

  蒋奶奶也放下绣花绷子，推了推老花镜，慢条斯理地问：“南孙交朋友了？家里是做什么的？什么背景啊？”

  蒋南孙心里一紧，知道“考验”来了。她看了一眼母亲，戴茵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就是我以前跟你们提过的，我高中同学，现在在复旦计算机系。” 蒋南孙顿了顿，补充道，“他高二时就拿了全国青少年计算机大赛第一名，还是……上海市的高考状元。”

  “高考状元？” 蒋鹏飞眉头挑了挑，神色稍霁，但语气依旧不以为然，“哦，读书好。那他家是做什么的？父母是哪个单位的？”

  “他父母……就是普通职工，已经不在了，和奶奶相依为命。” 蒋南孙声音低了下去。

  “普通职工？还不在了？” 蒋鹏飞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胡闹！南孙，你是什么身份？我们蒋家是什么家庭？你怎么能……怎么能找这样一个……一个……”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但脸上写满了“门不当户不对”的不赞同。

  蒋奶奶也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南孙啊，交朋友要慎重。这男孩子听着是挺上进，可这家世……差得太远了。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谁帮衬你们？咱们蒋家虽然不比以前，可也不能……”

  蒋南孙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又是委屈又是着急：“爸！奶奶！林昭他很好的！他很有本事！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戴茵见女儿快哭了，心疼得不行，赶紧开口打圆场：“哎呀，你们先别急着下结论。人还没见着呢，听听南孙说完。南孙，你说他有本事，除了读书好，还有别的吗？”

  蒋南孙吸了吸鼻子，想起林昭给她看的那串数字，心里又有了些底气。她知道父亲最看重什么，咬了咬唇，说道：“林昭他对金融投资也很有研究。他……他用十万块钱本金，自己炒股和做期货，从去年七月到现在……已经赚了两千五百多万了。”

  “什么？！” 蒋鹏飞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多少？两千五百多万？南孙，这话可不能乱说！”

  蒋奶奶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讶地看过来。

  戴茵也愣住了，她知道女儿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我没乱说！他今天亲口跟我说的，还把账户给我看了！是真的！” 蒋南孙语气肯定。

  客厅里一片安静。蒋鹏飞脸上的不悦和轻视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种混合着震惊、好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他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脑子飞快地转着：十万变两千五百万？这才多久？这收益率……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小子简直是金融天才啊！不，是点金手！要是能跟他聊聊，取取经，或者……

  他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了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不知多少度：“哎呀，你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有这本事，那是青年才俊啊！难得，太难得了！” 他搓了搓手，对戴茵说，“晚上多准备几个好菜！再把我那瓶珍藏的茅台拿出来！欢迎小林来家里做客！”

  蒋奶奶虽然对“炒股票”赚钱这种事不太感冒，觉得不如实业稳妥，但听到这么惊人的数字，也知道这男孩绝非池中之物，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戴茵看着丈夫瞬间变脸的势利样，心里一阵无语，暗暗翻了个白眼。但看到女儿松了口气、眼圈还红着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她拉过女儿的手，柔声道：“好了好了，既然小林这么有本事，又对你好，晚上就请人家来家里吃个便饭。妈妈帮你准备。你快去收拾一下，洗个脸，看看你这眼睛红的。”

  蒋南孙这才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妈！我……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看着女儿轻快上楼的背影，戴茵摇了摇头，又瞪了瞬间变得热情无比的蒋鹏飞一眼。蒋鹏飞只当没看见，已经开始琢磨晚上要跟这位“准女婿”聊些什么“投资心得”了。

  而蒋南孙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抚着还在微微加快心跳的胸口，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和甜蜜：

  “林昭，我跟家里说好了。晚上过来吃饭就行。我爸他……听说你投资很厉害，特别想跟你聊聊呢。”

  电话那头，林昭听着女孩雀跃的声音，嘴角也弯了起来：“好。我准备一下，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