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起风

  蒋南孙和朱锁锁离开后的第二天，林昭起了个大早。窗外的天空还泛着鱼肚白，晨光透过薄雾洒进房间。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了股票交易软件。

  2006年6月底的A股市场，正处在一轮波澜壮阔的牛市前夜。林昭清楚地记得，从2005年6月的998点低点开始，市场已经悄然启动，到2006年这个夏天，上证指数已经悄悄爬上了1600点。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疯狂还在后面。

  他手里现在有可动用的资金十万元——五万是高考奖学金中留给自己的部分，另外五万是这些年接外包项目攒下的积蓄。给了奶奶十二万，他坚持让奶奶存了银行定期，那是老人家的养老钱，他不会动。

  “昭昭，吃早饭了。”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奶奶。”林昭关掉交易软件，起身来到客厅。

  早餐很简单，白粥，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奶奶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慰。

  “昭昭，那十二万奶奶存了三年定期，”奶奶说，声音很轻，“利息虽然不多，但稳当。你那十万……真的要拿去炒股？”

  “奶奶，您放心，”林昭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奶奶，“我不是盲目去炒，我是做了研究的。而且我只用这十万，亏了也不会影响咱们生活。如果真的赚了，咱们的日子能更好过些。”

  奶奶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叹了口气：“奶奶不懂这些，就一句话，别贪心，见好就收。”

  “我知道的奶奶。”

  吃完饭，林昭回到房间，重新打开电脑。交易软件是2006年版本的“同花顺”，界面还很简陋，但基本功能齐全。他看着屏幕上红红绿绿的K线图，深吸一口气。

  前世他是个普通的外卖员，但也关注股市，知道2006-2007年那轮大牛市中，哪些板块涨得最疯。有色金属、券商、地产、银行……这些板块中涌现了无数十倍股。他不需要抓住所有机会，只需要抓住最确定的那几个。

  他先筛选股票。条件很简单：市值不能太小，避免流动性问题；行业要属于这轮牛市的主线；股价要在相对低位，有上涨空间。

  看了半天，他选中了三支股票：

  第一支，驰宏锌锗（600497）。这是一家有色金属企业，主营锌、铅、锗等金属的采选和冶炼。林昭记得，在2006-2007年的牛市中，有色金属是涨得最疯的板块之一，而驰宏锌锗又是其中的龙头。现在股价在8元左右，市盈率不高，业绩正在好转。

  第二支，中信证券（600030）。券商股是牛市的“旗手”，行情越好，券商业绩越好，股价涨得越猛。中信证券是行业龙头，现在股价在12元左右，距离历史高点还有很大空间。

  第三支，万科A（000002）。地产股也是这轮牛市的主线之一，万科是当之无愧的行业标杆。现在股价在6元左右，估值合理，未来空间巨大。

  选好股票，林昭开始制定交易计划。十万资金，他打算集中火力：五万买驰宏锌锗，三万买中信证券，两万买万科A。

  六月二十八日，周三。上证指数低开高走，在1620点附近震荡。林昭在上午十点，以8.10元的价格，买入驰宏锌锗6100股，用了49410元。

  下单的那一刻，他的手心有点出汗。这是真金白银的投入，不是模拟盘，不是游戏。如果亏了，就是实实在在的损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他知道趋势，知道方向，知道这些股票未来会涨到什么位置。

  当天收盘，驰宏锌锗收在8.35元，涨3.09%。中信证券收在12.20元，涨1.50%。林昭的持仓已经有了浮盈，虽然不多，但开了个好头。

  操作完股票，林昭没有闲着。他登录了几个外包平台和编程论坛，开始接项目。高考结束了，他有大把时间。而且现在他有了“全市状元”和“全国计算机竞赛冠军”这两个头衔，接项目的价格水涨船高。

  他看中了一个企业级管理系统开发的项目，报价三万，工期一个月。项目要求用Java开发，包括前端界面、后台逻辑、数据库设计等全套。对现在的林昭来说，这种项目不算难，前世他做过很多类似的。

  他给对方发了简历和过往作品集——主要是以前接的一些小项目，以及全国计算机竞赛的获奖证书扫描件。对方很快回复，约了电话面试。

  电话里，对方问了一些技术问题，林昭对答如流。当对方得知他是今年的高考状元，还拿了全国计算机竞赛冠军时，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

  “林同学，你确定一个月能完成吗？”对方问。

  “如果需求明确，没有大的变更，一个月足够了。”林昭说得很肯定。

  “好，那就交给你了。合同我发你邮箱，你签了发回来，我们付30%预付款。”

  “好的。”

  挂断电话，林昭笑了。三万块，一个月。这比之前接的那些几千块的小项目强多了。而且这只是开始，等他在这个圈子里有了口碑，价格还能更高。

  晚上，他收到蒋南孙的短信：“到昆明了，这里天气真好。你在干嘛？”

  林昭回复：“在研究股票，还接了个项目。玩得开心吗？这次要去一个月，好好放松。”

  “开心，就是有点想你。一个月好长啊……你股票怎么样了？还接项目？别太累。”

  “今天刚买，小赚一点。项目是做网站，不累，能赚钱。别想我，好好玩，把高三的辛苦都补回来。”

  “嗯。那你也要好好的，别太累。”

  放下手机，林昭看着电脑屏幕。股票账户浮盈，新项目到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时间：白天看盘，晚上和周末做项目。虽然会累一点，但值得。

  下午，他收到了外包项目的预付款——9000元。合同是电子签的，对方很爽快，钱很快就到账了。林昭把这笔钱单独存了一张卡，打算作为项目的专用资金，等做完了再统一规划。

  当天收盘，驰宏锌锗继续强势，涨到8.65元，中信证券涨到12.45元，万科A涨到6.20元。林昭的持仓总市值已经达到103500元左右，浮盈3500元。

  晚上他开始做项目。需求文档有五十多页，他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开始设计数据库结构。之前做过类似的项目，他轻车熟路，三个小时就把数据库设计好了，还画了ER图。

  “奶奶，我赚了3500了，还接了个项目，先拿了9000预付款。”吃晚饭时，林昭对奶奶说。

  奶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昭昭，这……这都是真的？炒股赚钱，接项目也赚钱？”

  “都是真的，奶奶，”林昭笑着说，“炒股是投资，接项目是劳动所得。您放心，我有分寸。”

  奶奶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叹了口气：“奶奶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就一句话，别太累，注意身体。”

  “我知道的奶奶。”

  六月三十日，周五。大盘突然发力，上证指数大涨2.3%，收在1667点。林昭的三只股票全部大涨：驰宏锌锗涨停，收在9.52元；中信证券涨到13.20元，涨6.02%；万科A涨到6.55元，涨5.65%。

  他的持仓总市值飙升到113800元左右，浮盈13800元。仅仅三天，收益率13.8%。

  与此同时，他的外包项目进展顺利。白天看盘间隙，他写代码；晚上专注写代码。三天时间，他已经完成了项目的框架搭建和部分核心功能。照这个速度，可能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完成。

  林昭没有兴奋，反而更冷静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涨幅还在后面。

  周末，股市休市。林昭在家继续做项目。周六一天，他完成了用户管理模块和权限管理模块。周日，他开始做业务逻辑模块。

  周日下午，他收到朱锁锁的短信：“我爸爸带我去吃了大餐，还给我买了好多衣服。林昭，我想你了。”

  林昭从代码中抬起头，活动了下脖子，回复：“好好陪你爸爸。我也想你了。”

  “嗯。我爸爸下周五又要走了，到时候我就自由了！”

  “好，等你自由了，我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放下手机，林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连续两天高强度编程，肩膀有点酸。但他心情很好——项目进展顺利，股市大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晚霞。蒋南孙在云南，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朱锁锁在陪爸爸，下周才能见面。三个人，三个地方，但心在一起。这种感觉，很踏实。

  七月三日，周一。大盘继续上涨，上证指数突破1700点，收在1702点。市场情绪开始升温，成交量明显放大。

  林昭的三只股票继续强势：驰宏锌锗再次涨停，收在10.47元；中信证券涨到14.20元，涨7.58%；万科A涨到7.00元，涨6.87%。

  持仓总市值达到124600元，浮盈24600元，收益率24.6%。

  更让林昭高兴的是，他接到了一个新项目的询问。对方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在论坛上看到他的信息，想请他做一个电商网站，预算五万，工期两个月。

  林昭算了算时间，手头的项目月底能完成，再接这个项目，时间刚好衔接。而且电商网站他更熟悉，前世做过好几个。他回复对方，可以接，但需要详细的需求沟通。

  对方很爽快，约了第二天电话详谈。

  四天，十万变十二万四，加上接项目的收入，林昭的可动用资金在快速增加。他决定，等项目款全部到手，就继续投入股市。牛市不等人，必须抓住机会。

  七月四日，周二。大盘高位震荡，上证指数在1710点附近徘徊。林昭的三只股票小幅调整：驰宏锌锗高开低走，收在10.20元，跌2.58%；中信证券回落到13.90元，跌2.11%；万科A回落到6.85元，跌2.14%。

  持仓总市值回落到120800元，浮盈缩水到20800元。

  奶奶看见他盯着电脑，有些担心：“昭昭，是不是跌了？”

  “正常调整，奶奶别担心。”林昭说，语气很平静。

  他真的不担心。他知道这是上涨途中的正常回踩，是为了更好的上涨。如果连这点波动都承受不了，就不该来股市。

  下午，他和那个电商网站老板通了电话。对方的需求很明确：一个B2C的电商网站，要有商品展示、购物车、在线支付、订单管理、会员系统等功能。老板姓陈，很直爽，听说林昭是高考状元，还拿过计算机竞赛全国冠军，当场就拍板：“林同学，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

  合同很快发过来，五万，预付40%。林昭签了，发回去。两万预付款当天下午就到账了。

  现在他手上有：股票账户里的钱（虽然大部分是浮盈），第一个项目的9000预付款，第二个项目的两万预付款。加起来有三万多现金。

  他决定，等这波调整结束，就加仓。

  七月五日，周三。大盘再次发力，上证指数大涨2.8%，收在1758点。市场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知道，牛市真的来了。

  林昭的三只股票全部暴涨：驰宏锌锗涨停，收在11.22元；中信证券涨9.35%，收在15.20元；万科A涨8.03%，收在7.40元。

  持仓总市值飙升到132500元，浮盈32500元，收益率32.5%。

  林昭在下午两点，以7.40元的价格，加仓万科A3000股，用了22200元——这笔钱来自两个项目的预付款。他判断，这波上涨还没结束，万科A作为地产龙头，还有很大空间。

  当天收盘，万科A涨到7.45元。他加仓的部分，当天就浮盈150元。

  六天，十万变十三万二，加上项目收入，他的总资产已经超过十五万。这个速度，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晚上，他给蒋南孙打电话。电话那头很吵，有流水声，有鸟鸣声。

  “林昭！”蒋南孙的声音很兴奋，“我在丽江！这里太美了！我拍了好多照片，回去给你看！”

  “玩得开心就好，”林昭笑了，“我也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股票赚了三万多，还接了两个项目，又能赚八万。”

  “真的？”蒋南孙很惊讶，“这么多？这才几天啊。”

  “嗯，运气好，”林昭说，没有多说，“你在外面要一个月，好好玩，别急着回来。”

  “可是我想你了……”蒋南孙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个月好长。”

  “很快就过去了，”林昭轻声安慰，“而且我们可以每天发短信，打电话。你玩得开心，我也开心。”

  “嗯。那你也要注意身体，别老盯着电脑。”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昭坐在电脑前，看着持仓明细。驰宏锌锗浮盈19000元，中信证券浮盈7950元，万科A浮盈6050元（加仓部分浮盈150）。股票浮盈加起来三万三。加上项目的两万九预付款，他现在有超过六万的现金和浮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按照记忆，这轮牛市会持续到2007年10月，上证指数会涨到6124点。现在才1758点，还有三倍多的空间。他选的这三只股票，涨幅会远超大盘。

  但他也提醒自己：不能贪心，要控制风险，要时刻保持清醒。股市里最怕的就是得意忘形，忘了风险。

  七月六日，周四。大盘继续上涨，上证指数突破1800点，收在1812点。市场彻底疯狂了，开户数暴增，所有人都在谈论股票。

  林昭的三只股票继续大涨：驰宏锌锗涨到11.80元，涨5.17%；中信证券涨到16.00元，涨5.26%；万科A涨到7.85元，涨5.37%。

  持仓总市值达到145000元，浮盈43000元，加上之前的加仓，总浮盈达到45500元，收益率45.5%。

  七天，十万变十四万五，加上项目预付款，总资产超过十七万。这个速度，让林昭自己都有些恍惚。前世他送外卖，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五六千。现在一周赚的钱，比前世一年赚的还多。

  晚上，他收到朱锁锁的短信：“林昭，我爸爸今天带我去看了学校！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校园好大，宿舍也很干净。我好开心！”

  “恭喜，”林昭回复，“你爸爸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的船。我……我后天就能去找你了！”

  “好，后天我请你吃饭，庆祝你找到学校。”

  “嗯！我要吃大餐！对了，你股票怎么样了？项目做得顺利吗？”

  “都很好。股票赚了四万多，项目也顺利。等你来了，详细跟你说。”

  放下手机，林昭走到阳台上。七月的夜晚，风很热，但很温柔。远处是城市的灯火，近处是邻居家的电视声、说话声、炒菜声。很平常的夜晚，很平常的生活。

  但对他来说，一切都在悄然改变。股市账户里的数字在增加，项目收入在增加，朱锁锁即将恢复自由，蒋南孙虽然还要在外一个月，但每天都有联系。未来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