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林间歇脚二娘喜，单骑夜赴上梁山

  离开十里坡的第三天，日头正盛，烤得官道上尘土飞扬。

  武二一行四人牵着马匹，终于在午时望见了梁山那连绵起伏的青黛色山影，

  地界碑上“梁山地界”四个模糊的刻字，

  算是给这几日的奔波画上了阶段性的句点。

  四人不敢在官道旁久留，见不远处有片茂密的杨树林，枝叶遮天蔽日，正是歇脚的好地方。

  武二抬手示意，张青便率先牵马过去，将四匹马拴在林边的老槐树上，解了缰绳让它们啃食地上的青草。

  几人钻进林中，找了块平坦的空地，各自席地而坐。

  孙二娘动作麻利地从马背上取下鼓鼓囊囊的干粮袋和几个水壶，

  先给武二递了块麦饼，又转身招呼张青。

  刚啃了两口饼，刘莽忽然贼眉鼠眼地转动着三角眼，身子扭捏了几下，对着武二拱了拱手：

  “武爷，小人……小人去解个手。”

  他那副心虚的模样，武二看在眼里，却只是淡淡点头。

  巧的是，张青也放下麦饼起身：

  “我也去一趟，正好陪着你，省得你走丢了。”

  说罢，不等刘莽应声，便拽着他的胳膊，往林子下风处走去——那里草木更密，也不会污了这边的歇息地。

  孙二娘挨着武二坐下，身上的粉色衣裙沾了些尘土，

  却丝毫不减她那份泼辣中带着的美艳风情。

  经过这两三天的同行，她心里美得很：

  一边有张青那般言听计从、疼惜自己的丈夫，

  一边又有武二这般顶天立地、威猛不凡的二叔护着，

  这种被两个男人放在心尖上的滋味，是她从前在十字坡开黑店时想都不敢想的。

  她拔开水壶的木栓，“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清冽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透心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大半路途的燥热与疲惫。

  她把水壶往武二面前一递，眼波流转：“二弟，喝口水解解渴。”

  “多谢嫂子，我水壶里还有。”

  武二抬手推辞。

  “赏脸喝嫂子的！”孙二娘不依，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俏脸上挂着细密的香汗，

  两颊因赶路和些许羞赧泛着红晕，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二弟，咱们这趟任务要是成了，你打算怎么安顿我和你张青哥哥？”

  武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嫂子放心，保证工作对口。

  你依旧管着酒楼，里里外外的事，你最拿手；

  张大哥呢，还做他的大厨，凭他的手艺，在哪儿都是香饽饽。”

  “哟！”孙二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捡到了金元宝似的，

  喜滋滋地往武二身边挪了挪，丰腴的身子几乎贴了上去，

  柔软的上围蹭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音，

  “快跟嫂子说说，你在阳谷县到底有多少产业？

  竟能让我们夫妻俩还干老本行，还能过得比从前好？”

  她这般毫不掩饰的亲近与急切，彻底暴露了心底的真实算盘——

  既想继续享受张青的温顺体贴，又贪恋武二的权势与威猛，巴不得就此攀附住这棵大树，

  往后再也不用过那种刀头舔血、提心吊胆的日子。

  武二心里跟明镜似的，却看破不说破，

  他要的就是这夫妻俩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

  当下便捡着孙二娘爱听的话说，什么酒楼的规模要扩大，

  食材要最好的，往后没人敢再欺负他们之类，

  听得孙二娘眉开眼笑，身子贴得更紧了，手都要往武二肩上搭。

  “二弟，不好啦！”

  就在孙二娘正要继续献殷勤的当口，下风处突然传来张青焦急的呼喊声，带着几分慌乱，

  “刘莽那家伙，竟然趁我大解的时候，往密林里逃了！”

  武二脸色骤变，方才的闲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猛地弹跳起身，动作快如猎豹。

  孙二娘也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跟着站起身往那边望去。

  武二几步就窜到了张青身边，只见张青提着裤子，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前方一片杂草丛生的密林，急声道：

  “我刚蹲下身，就听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那厮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我追了这半天也没追上！”

  “慌什么！”武二沉声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密林入口，脚下丝毫不停，循着地上杂乱的脚印追了进去。

  张青和随后赶来的孙二娘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密林中树木交错，藤蔓缠绕，光线昏暗了不少。

  跑出去约莫百十步，便见刘莽的身影在前头跌跌撞撞地狂奔，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子才不跟你们上梁山送死！

  老子要逃出去，再也不受你们摆布！”

  武二眼神一凛，脚下发力，速度陡然加快，转瞬便追至刘莽身后数丈之地。

  “刘莽，给我站住！”他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刘莽回头一看，见武二追得如此之快，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急了，甚至不惜用手拨开挡路的树枝，

  手心被划出道道血痕也顾不上。

  武二见他冥顽不灵，不再多言，体内内力运转，双拳紧握，只见他双臂肌肉贲张，

  青筋暴起，一股磅礴的气势骤然爆发——正是系统奖励的绝学，裂山断岳拳！

  “喝！”武二一声怒喝，右拳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刘莽身旁的一棵合抱粗的老榆树轰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拳风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老榆树的树干竟被硬生生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凹陷，树皮飞溅，木屑纷飞，

  紧接着，整棵大树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

  不过片刻，便“咔嚓”一声拦腰折断，轰然倒地，砸得地面都微微震颤，周围的灌木更是被震得倒伏一片。

  这一拳的威力，简直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紧随其后的张青、孙二娘，还有前头的刘莽，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张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自问也是练过些拳脚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刚猛霸道的拳法，

  一拳断树，这哪里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孙二娘更是花容失色，方才对武二的贪恋中，又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武二的威猛，远不止她那晚体验的那般简单。

  刘莽则是吓得双腿发软，裤裆一湿，

  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哪里还敢再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武二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一拳耗费的不过是寻常力气。

  他走上前，一把拎起瘫软如泥的刘莽，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似的，面无表情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

  刘莽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武爷饶命！武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逃了！”

  武二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张青和孙二娘道：

  “此地不宜久留，刘莽既然敢逃一次，就敢逃第二次，不能再带着他一起赶路，免得节外生枝。”

  张青回过神来，连忙点头：“二弟说得是，这厮心思不正，留着确实是个隐患。”

  孙二娘也压下心头的震撼，附和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带着他又怕他逃。”

  武二略一沉吟，当机立断：

  “我改变主意了，不直接带着你们上梁山。

  方才我看附近隐约有个小村子，你和张大哥扮成当地村民，在村里找个地方落脚，看好刘莽，

  不许他再出任何差错。

  我换上便装，独自上山见林冲夫妇，

  等我们顺利会面，我再回来接你们。”

  事已至此，张青夫妻自然没有异议。

  当下，三人押着刘莽，在附近找了个名为“李家坳”的小村子，

  张青用碎银向一户村民租了间闲置的土屋，

  孙二娘则去村里的集市买了些粗布衣裳换上，

  两人扮作一对寻常的庄稼夫妻，守着土屋看押刘莽。

  武二也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短打，将兵刃藏在马鞍下，翻身上马，

  再次叮嘱张青夫妻务必小心，随后便策马扬鞭，朝着梁山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夕阳西下时，

  武二终于抵达了梁山山脚下。

  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山风呼啸，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前方的山路，心中暗道：

  这帮狂妄自大的山贼竟然学精了。

  山脚下都设有岗哨了。

  应该是上个月矮脚虎王英莫名失踪，扈三娘又被那个“疤脸”偷偷救走之后，引起的连锁反应。

  武二分析的一点都没错！

  那次事故，宋江气得三天三夜水米未进，险些掀了聚义厅的桌子。

  此事不仅让梁山丢了颜面，更让宋江疑心有人暗中与梁山作对，

  于是便下了死命令，加强了山寨的所有防护措施。

  从山脚下开始，便设下了明哨暗哨，

  一路延伸到山寨巢穴，光是肉眼可见的明哨，就有六处之多，

  至于隐藏在林间、石后的暗哨，更是不计其数。

  武二翻身下马，将马拴在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刚要迈步上山，忽然听得“唰唰”几声轻响，

  从旁边的密林里窜出四名手持钢刀的山贼，

  个个凶神恶煞，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钢刀横在胸前，

  上下打量着武二，眼神凌厉，语气更是气势汹汹：

  “天马上就黑了，你这厮独自一人跑到梁山来干嘛？

  是来投山的，还是来打探消息的？

  不说清楚，今天别想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