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银艇恐藏惊天案 夜驰阳谷孕妻恙
作者:爱吃芥末生蚝的王小花
府衙内室,武二捏着沉甸甸的银艇,目光如鹰隼锐利扫过正反两面。
这银铤约莫巴掌长短,通体泛着冷冽的银光,
边缘因常年摩挲,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
正面錾着一行清晰的阳文——“东京府陵县”,笔力遒劲,是官银独有的制式刻痕。
翻过另一面,左侧刻着工匠名“赵十一郎”,
右侧则标着“四百七十克”的重量,字迹工整,分毫不差。
武二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下掀起惊涛骇浪。
何千户押运的那批税银,三个月前在入库前离奇失踪,此事闹得东京府沸沸扬扬,连朝堂都惊动了,至今仍是一桩悬案。
“当真只有这一枚?”武二抬眼,看向一旁满脸堆笑的赌坊老板。
那老板搓着手,点头如捣蒜:“武都头,千真万确!是今日一个外地客商赌输了,拿来抵账的。
小的瞧着这银铤成色足,不像私铸的,又想着您的暗中叮嘱,便赶紧给您送来了。”
武二沉吟片刻,指尖在银铤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原本已收拾好行囊,只待明日一早便动身往梁山去,与林冲会合。
可这枚银铤的出现,却像一块巨石,陡然砸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税银失踪,绝非寻常盗匪所为。
那批税银数额巨大,押送的官兵皆是精锐,寻常毛贼怎敢虎口拔牙?
此事背后,定然牵扯着一张巨大的网。
他若此时上了梁山,岂不是错失了追查真相的良机?
至于宋江……武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黑三郎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心机深沉,梁山聚义,不过是他笼络人心、图谋前程的幌子。
多给他些时日,又何妨?
“听着。”武二抬眸,声音沉如寒潭,
“从今日起,你给我盯紧了。
但凡有持同版银铤来赌坊的人,不管他是赌钱还是典当,务必先稳住他,再派人速来告知我。
若是能查清他的来路底细,赏银五十两。”
赌坊老板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应道:
“小人遵命!定当办妥!”
武二不再多言,将银铤揣进怀中,贴身藏好,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府衙。
直奔家中…蓝钰居住的偏院…
蓝钰正在灯下缝补衣裳,听到门响,忙起身迎了上来。
她身怀六甲,身形已有些显怀,行动间带着几分笨拙,眉眼间却透着温婉的笑意。“二爷,你回来了。”
武二反手掩上门,快步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那枚银铤:“你瞧瞧这个,可认得?”
蓝钰接过银铤,指尖轻抚着上面的刻字,眉头微微蹙起。
她跟着丈夫也曾见过一些官银的样式,可这枚银铤,她却从未亲眼见过。
“这是东京府陵县的官银,工匠是赵十一郎,可……”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迟疑,“我虽偷听相公提过押运税银的事,却从未见过那批税银的实物,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其中之一。”
武二早有预料,点了点头:“无妨。我想着,你丈夫或许会留下些关于税银的记载,或是有用的信件。
今夜,我们回陵县你家中一趟,碰碰运气。”
蓝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的丈夫为人谨慎,或许真的藏着什么线索。只是……
“陵县距此有数十里,夜路难行,我这身子……”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小腹,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我会护着你。”武二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中满是坚定,
“借着夜晚月色,我们悄悄去,悄悄回,不会惊动旁人。”
夜深人静,月色如水。
一辆乌篷马车悄然驶出城外,朝着陵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武二坐在一侧,目光警惕地盯着窗外,蓝钰则靠在他肩头,呼吸轻柔。
一个半时辰后,马车悄悄停在了陵县何千户府的后面巷子里。
武二先跳下车,小心翼翼地扶着蓝钰下来,两人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武二点亮随身带的火折子,昏黄的火光映亮了一室摆设。
蓝钰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房,打开书桌的抽屉,翻找起来。
武二则守在门口,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抽屉里,大多是些旧账本、无用的公函,还有一些诗词歌赋,翻来翻去,竟没有一件与税银相关的东西。
蓝钰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满是失落。“二哥,没有……什么都没有。”
武二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无妨,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先离开这里,别逗留太久。”
两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其他房间,依旧一无所获,只得悻悻地离开,重新坐上马车。
武二驾驶马车在城内绕了个弯,来到府衙陈大人家的后门。
他曾在陵县经办西门庆贩盐一案,与府衙的陈大人有些交情。
陈大人为人正直,或许能给他一些线索。
他让蓝钰在马车里等候,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门,敲门轻唤陈大人雅号。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到是他,忙侧身让他进去。
陈大人正在书房秉烛夜读,见到武二,颇感意外:
“武都头?你怎么来了?深夜造访,可是有要事?”
武二也不绕弯子,直接取出那枚银铤,放在桌上:
“陈大人,晚辈今日得了一枚银铤,疑似是何千户丢失的那批税银,特来向您求证。”
陈大人拿起银铤,仔细端详了半晌,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沉吟片刻,道:“这银铤的制式,确实是官银无疑。
只是,要确定是不是那批税银,还需见一个人。”
“何人?”
“赵十一郎。”陈大人缓缓道,“这批税银,皆是出自他之手。
他对每一枚银铤的细节,都了如指掌。”
当夜,在陈大人的安排下,武二在府衙后院的一间偏房里,见到了工匠赵十一郎。
那是个年过半百的老汉,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却很锐利。
他接过银铤,只看了一眼,便笃定地说道:
“这是老汉亲手铸造的,没错!这是三个月前,为东京府铸造的那批税银中的一枚。你瞧这里——”
他指着银铤角落一处极细微的印记,“这是老汉的私印,旁人仿不来的。”
此言一出,武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枚银铤,果真是那批失踪税银中的一枚!
辞别赵十一郎,陈大人将武二引到僻静处,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告诫道:
“武都头,此事非同小可。
那批税银失踪,绝非偶然。
据我暗中查探,此事恐怕牵扯到朝中的大人物,水很深。
你一个都头,最好别趟这浑水,免得惹火烧身,招来杀身之祸啊!
还有一事——西门庆那厮竟然在去往边疆的路上被劫走了。
你要时刻提防那厮暗中报复!”
武二心中一凛,陈大人的前半句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抱拳拱手,沉声道:“多谢大人提醒。晚辈心中有数。”
陈大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性子刚烈,我知道劝不住你。但切记,凡事三思而后行,保全自身要紧。”
武二谢过陈大人,悄然离开了府衙。
回到马车旁,蓝钰正靠在车辕上打盹,月光洒在她恬静的脸上,柔和得如同一幅画。
“走吧。”武二扶着她上了马车,声音放得轻柔,“我们连夜回阳谷。”
他不敢再逗留,此地已是是非之地,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要带着蓝钰,回阳谷暂避风头,再从长计议。
马车再次驶动,朝着阳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车轮滚滚,碾过寂静的官道。
蓝钰本就怀有身孕,又连着奔波了大半夜,加上马车颠簸,只觉得浑身酸软,头晕目眩。
起初,她还强撑着,可渐渐地,腹中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坠痛,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二哥……我难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脸色苍白如纸。
武二正望着窗外沉思,听到她的声音,心头一紧,连忙撩开车帘,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有点疼……”蓝钰咬着唇,手紧紧捂着小腹,眼中满是惶恐,
“孩子……会不会有事?”
武二的心猛地揪紧,赶紧靠边停车,钻进车厢,将蓝钰轻轻揽入怀中。
“别怕,有我在。”
他柔声安慰着,从她行囊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安胎药,又取了些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蓝钰喝下药,靠在他怀中,气息渐渐平稳了些,可眉头依旧蹙着。
武二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忽然想起临行前,郎中叮嘱过,若孕妇腹痛,轻轻按摩腹部,能缓解不适,也能让腹中胎儿安稳下来。
“我给你揉揉肚子吧。”武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郎中说,这样能让孩子安静些,也能减轻你的痛楚。”
蓝钰闻言,脸颊倏地染上一抹绯红,如同晚霞般绚烂。
她抬眼看向武二,他的眼神真挚而关切,没有半分亵渎之意。
不像昨晚醉酒放肆的武二爷!
她迟疑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螓首微垂,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娇羞得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蕊。
武二的指尖微微有些发烫,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覆在她柔软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地按摩起来。
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她的肌肤上,一股暖意缓缓蔓延开来。
车厢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月光从车窗缝隙中钻进来,洒下一地碎银。
蓝钰靠在武二怀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腹中的坠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安静了下来,偶尔轻轻踢蹬一下,像是在回应着这温柔的抚摸。
武二低头看着怀中娇羞的她,鼻间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知道,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可只要能护着她和腹中的孩子,
纵使刀山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如无意外,这可是他的第一个降临人间的子嗣。
“蓝姐姐,你就这样靠在我怀里睡一会,缓一缓,我们再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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