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世界的震颤

  第323天，上午八点，印尼私人岛屿。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陈默靠在床头，右手握着遥控器，面前的壁挂电视正静音播放着国际新闻。

  画面切换——的直播画面。南中国海某海域，海面上漂浮着零星油污和杂物，几艘漂亮国海军救援舰正在作业。镜头拉远，斯坦尼斯号庞大的舰体已不见踪影，只有海天一线。

  屏幕下方滚动着标题：

  【突发】漂亮国斯坦尼斯号航母于南中国海沉没·全体船员获救·原因不明·五角大楼启动最高级别调查】

  陈默关掉电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一夜过去，新生部分又长了一小截——大约两厘米。皮肤光滑得不像话，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的肌肤，与上方原有的、被海水浸泡和爆炸灼伤过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尝试调动能量流向新生手臂。淡金色的能量流如温润的溪水，渗透进新生的肌肉纤维和骨骼，他能感觉到细胞在贪婪地吸收，生长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分。

  “咚咚。”敲门声。

  “进。”

  周景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是复杂的表情——有后怕，有震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陈哥，你看新闻了吗？”

  “刚看完。”

  “不只是新闻。”周景明把平板递过来，“这是通过特殊渠道收到的……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内部通报的摘要。”

  陈默接过平板。屏幕上是加密文件的部分解密内容，英文，措辞极其严肃：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主题：斯坦尼斯号沉没事件初步调查与应对指令

  要点：

  1. 沉没原因：非战斗损伤，非内部事故，非已知武器攻击。

  2. 异常记录：舰载AN/SQQ-89(V)15综合反潜系统于事发时捕捉到以下异常信号——

  **a) 人形尺寸高温目标（79℃±5）**

  **b) 目标移动速度峰值达45节（远超任何已知潜水器或海洋生物）**

  **c) 两枚Mk 54轻型鱼雷直接命中目标，热信号短暂衰减后仍持续存在并高速脱离**

  3. 初步结论：遭遇未知水下威胁（代号：深渊幽灵）。威胁等级：最高（等同于战略核武器威胁）。

  4. 立即指令：

  **a) 第七舰队所有水面舰艇撤回关岛基地，暂停一切自由航行任务。**

  **b) 所有攻击核潜艇（SSN）向事发海域集结，进行地毯式水下搜索。**

  **c) 启动“蓝皮书-深海”特别调查项目，由DARPA（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牵头。**

  陈默看完，沉默良久。

  “他们……定性为‘等同于核武器威胁’。”周景明声音很轻，“陈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们怕了。”陈默放下平板，“也意味着，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答案。”

  “幸好是在深海。”周景明坐下，“如果是浅海，现在那片海域可能已经被舰船和飞机围得水泄不通了。”

  陈默点头。深海是他的保护色——三千米的水深，高压、黑暗、复杂地形，即使是漂亮国，要进行全面搜索也极其困难。

  “其他国家的反应呢？”他问。

  周景明切换屏幕：“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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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全球地缘政治地震开始。

  第一波震动：漂亮国收缩。

  五角大楼的指令以光速传遍全球美军基地：

  · 正在波斯湾巡航的“林肯”号航母战斗群，接到命令转向，撤回巴林基地。

  · 在地中海演习的“杜鲁门”号，中止演习，返回意大利那不勒斯港。

  · 甚至连部署在夏威夷的“卡尔·文森”号，都取消了原定的西太平洋巡航计划。

  理由？官方说法是“全球战略调整”。但明眼人都知道——一艘十万吨核航母莫名其妙沉了，漂亮国不敢再让其他宝贝疙瘩出去冒险。

  更关键的是心理威慑力。航母是海上霸权的象征，是“我能打你，你打不到我”的终极武器。但现在，这个象征被未知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二波震动：各国潜艇大出动。

  · 漂亮国：从关岛、珍珠港、甚至本土西海岸，至少八艘洛杉矶级、三艘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向南海方向集结。水下监听网络（SOSUS）全功率开启，声呐浮标像下饺子般投洒。

  · 中国：南海舰队潜艇支队进入一级战备，多艘039型、093型潜艇悄然离港。同时，海警船和海洋调查船以“科学考察”名义进入相关海域——既是探查，也是宣示主权。

  · 俄罗斯：两艘“阿库拉”级攻击核潜艇从海参崴出港，航线指向南海。俄国防部发言人轻描淡写：“例行远洋训练。”

  · 日本、澳大利亚、印度：纷纷派出潜艇，名义各异，目的一致——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南海水下成了世界最密集的“潜艇博览会”。声呐波在水下交错，各国潜艇指挥官都在无线电静默中保持最高警惕，既防备那个“未知威胁”，也互相提防。

  第三波震动：全球军事战略重新评估。

  北约紧急召开防长视频会议。

  欧盟启动“海洋安全特别小组”。

  东盟十国发表联合声明，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避免紧张升级”——但私下里，各国都在疯狂打听内幕。

  更深远的影响是：所有海军强国都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反潜体系和舰船防护。

  如果连漂亮国最先进的航母都能被未知水下力量击沉，那自己的船呢？

  一时间，全球海军院校、智库、军工企业的会议室里，都在激烈讨论同一个问题：未来海战的形态，是否正在被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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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国际媒体猜测满天飞。

  陈默换了几个新闻频道：

  · BBC：“专家分析，可能是一种新型超空泡鱼雷，或具备隐身能力的微型潜艇。”

  · 半岛电视台：“不排除是某大国测试秘密武器的可能性。”

  · 俄罗斯RT：“美国航母神话破灭，暴露其纸老虎本质。”

  · 日本NHK：“周边国家应加强海洋监视能力，应对未知威胁。”

  阴谋论更是层出不穷：

  · “外星人首次对地球军事力量展示威慑。”

  · “深海远古文明苏醒。”

  · “某国秘密研制的‘能量武器’首次实战。”

  · 甚至有人翻出百慕大三角、龙三角的传说，说这是“海洋的复仇”。

  没有一条猜中真相。

  因为真相太离谱：一个人，游到航母底下，用手（能量）开了几个洞。

  说出去也没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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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周景明带回最新情报。

  “漂亮国的‘蓝皮书-深海’项目已经启动。”他表情严肃，“负责人是DARPA的二号人物，直接向国防部长汇报。项目权限极高，可以调动国家实验室、情报机构、甚至NASA的资源。”

  “他们在找什么？”陈默问。他的左臂新生部分又长了一厘米，现在离完整前臂只差三分之一了。

  “一切异常。”周景明说，“海洋生物样本、水质分析、海底地形扫描、电磁信号记录……他们甚至在搜集事发海域所有船只、飞机、卫星在那段时间的影像资料，进行交叉比对。”

  他顿了顿：“不过好消息是，深海环境帮了大忙。洋流把可能残留的痕迹冲散了，而且事发海域水深超过三千米，打捞残骸至少需要几个月时间。”

  陈默看向窗外。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把天空染成血红色。

  “景明，你说……我做得对吗？”

  周景明沉默片刻：“从国家利益角度，对。一艘航母沉没，漂亮国在亚太的军事存在至少会收缩两年。从个人角度……”他看向陈默空荡荡的左袖（新生部分被衣物遮盖），“代价太大了。”

  “但值得。”陈默轻声说，“而且手臂在长回来。”

  周景明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陈默掀开左袖。

  昏黄的灯光下，周景明看到了那截新生手臂。光滑，完整，只是长度还差一截。

  他张着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这……这怎么可能……”

  “我的恢复能力，比我想象的更强。”陈默没有解释系统，“按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四天，手臂就能完全恢复。”

  周景明呆呆地看着，然后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太好了……陈哥，真的太好了……我昨晚一闭眼就是你断臂的样子，我……”

  他说不下去，转过身抹了把脸。

  陈默心中温暖。这个富二代，是真的把他当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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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7天，清晨。

  左臂完全恢复了。

  长度、粗细、肤色，与右臂毫无二致。陈默站在浴室镜子前，反复屈伸手指，握拳，松开。力量恢复了八成，神经控制精准，连指纹都一模一样——不，就是原来的指纹，是“重生”而不是“新长”。

  他穿上衣服，走出病房。

  周景明在客厅里看新闻，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全好了？”

  “全好了。”陈默活动着左臂，“今天可以回去了。”

  “已经安排好了。医疗团队昨晚就撤了，签了保密协议。飞机会在两小时后到。”

  陈默点头，目光落在电视上。

  新闻正在报道最新进展：

  【五角大楼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斯坦尼斯号沉没原因仍在调查中，初步判断与复杂海况及舰体结构性疲劳有关。海军已对所有同型舰进行安全检查……”

  记者提问：“有传闻称舰载系统记录到异常信号，是否涉及未知攻击？”

  发言人：“无可奉告。”

  画面切换，是南海海域的卫星图片——代表各国潜艇的图标密密麻麻，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在怕。”周景明说，“虽然嘴上不承认，但行动说明一切。我收到消息，漂亮国已经推迟了三个原本计划在亚太的联合军演。”

  陈默看着屏幕。

  一艘航母的沉没，改变了世界。

  而他，是那个按下按钮的人。

  这种感觉很复杂——有成就，有后怕，有对力量的全新认知，也有隐隐的担忧：漂亮国不会善罢甘休。

  “该回家了。”他说。

  出来七天，手臂重生，世界震动。

  是时候回到那个温暖的、平凡的世界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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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上海佘山别墅。

  陈默推开门时，冉冉第一个扑过来：“爸爸！”

  他蹲下身，用完整的双臂抱起女儿，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在怀里的温度。左臂的力量还差一点，但抱住女儿足够了。

  林薇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眼圈一红：“怎么去了这么久……”

  “项目出了点问题，解决了。”陈默放下冉冉，走过去拥抱妻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瘦了。”林薇摸着他的脸。

  “海上吃得不好。”陈默笑着，心里却想：瘦是因为重伤和再生消耗了大量能量。

  母亲抱着陈宇过来，小家伙正在睡觉，小嘴一嘬一嘬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念叨着，“以后别老往外跑，家里不缺那点钱。”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看报纸，但眼角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又不一样了。

  陈默抱着妻子，看着窗外的城市。这个他拼上性命守护的世界，此刻如此安宁。

  而世界的另一头，深海之下，各国潜艇还在搜寻那个不存在的“幽灵”。

  他们永远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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