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雨林之约

  距离比赛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佘山别墅的生活，精致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晨起时，卧室的智能窗帘会随着第一缕阳光自动开启恰到好处的角度。衣帽间里，当季新款已经由买手搭配好悬挂。下楼时，餐厅长桌上摆着从日本空运的蜜瓜、新西兰牧场的奶酪、还有咖啡师刚刚完成的拉花——每天图案都不重样。

  林薇不再需要计算菜价，不再需要挤早高峰地铁，她报了油画课、花艺课、甚至还开始学法语。“万一以后去巴黎呢？”她说这话时眼里有光，那是三十岁后久违的、对生活纯粹的好奇。

  冉冉的变化更明显。德威学校的全英文环境让她开始用英语说梦话，周末有钢琴老师、游泳教练、自然探索课。上周她带回一个“生态瓶”，里面是她自己培育的小型生态系统。“爸爸你看，这是生产者，这是消费者……”五岁的孩子说得头头是道。

  陈默的父母在老家成了名人。那栋正在盖的三层的别墅成了村里地标，老两口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打理花园和应付来访的乡亲。“我儿子在上海做生意。”父亲总是这样解释，腰板挺得笔直。

  钱像水一样流进来——周景明每年的“孝敬”，之前比赛的平台分成陆续结算，甚至还有一些陈默都没听过的投资分红。他的银行卡余额已经突破2亿，

  所有人都在羡慕。

  同学群里，林薇偶尔发的别墅下午茶照片能引发上百条赞叹。

  亲戚聚会，陈默父母不经意提及“儿子又打钱了”时，满桌都是复杂的眼神。

  连别墅区的邻居，那些身家数亿的企业家，看到陈默一家时也会点头微笑——周景明打点得很好，所有人都知道这户新邻居“背景很深”。

  完美人生模板。

  但陈默站在三楼露台，看着脚下精心修剪的园林，只觉得喘不过气。

  九千一百斤力量像被困在体内的海啸，每一次心跳都在积累能量。他能单手掀起整张花岗岩茶桌而面不改色，能在不惊动一片树叶的情况下跃上屋顶，能用神识让游泳池的水面凝成复杂的波纹图案。

  可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是陪林薇逛美术馆时小心控制步伐，别走太快；是在冉冉扑过来时精确计算拥抱力度，别把她弹飞；是在佣人递来茶杯时，用精神力稳住手腕的每一丝颤抖，别把薄瓷捏碎。

  扮演一个正常人，比举起十吨重物更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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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景明成了别墅的常客。

  最初是每周一次，带着各种“小礼物”：拍卖会上的古董摆件、新西兰的冰川水、甚至有一次空运了一整株日本红枫栽在院子里。后来变成三天一次，有时只是来喝杯茶。

  他不问敏感问题，不打听能力进展，只是闲聊。聊他家族企业的烦恼，聊他环游世界时的见闻，聊哲学和物理学对“超常现象”的推测。聪明、有分寸、且真诚。两人处成了朋友

  今天下午，两人坐在庭院茶室里。雨前龙井在紫砂壶里舒展，水汽氤氲。

  “陈哥，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周景明斟茶，“太闲了？”

  陈默看着茶杯里竖立的茶叶，沉默良久。

  “景明。”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如果你有一把能切开一切的刀，但这辈子只能用它切豆腐，你会怎么办？”

  周景明手顿了顿。

  “我会疯。”他放下茶壶，“不，我会去找能配得上这把刀的对手，哪怕对手是山是海。”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去找一个能尽情挥刀的地方。”周景明眼神认真起来，“陈哥，你……是不是憋得难受？”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某个闸门。

  陈默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我现在每天做得最用力的事，是开红酒瓶时

  他睁开眼，眼神里有压抑已久的烦躁：“早上陪女儿玩捉迷藏，她要数到二十。我三秒就能从别墅这头到那头，但要慢慢走，要假装喘气，要让她‘差点’抓住我。中午吃饭，牛排切得不能太轻松，要像普通人一样稍微用点力。晚上睡觉，连翻身都要控制，怕把床垫弹簧压坏。”

  周景明安静听着，等他说完。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陈默苦笑，“我银行里2亿多现金，但我最想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全力打出一拳而不用担心后果的地方。”

  茶室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声咕嘟作响。

  许久，周景明开口：“亚马逊雨林，深处。”

  陈默看向他。

  “我三年前去过一次，跟一个探险队。”周景明说，“深入四百公里后，有一个河谷地带。卫星地图上那片是绿的，但实际上那里有片古老河床形成的石滩，开阔，平坦，周围几十公里内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痕迹。”

  他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你看。”

  照片里是灰白色的巨石滩，背景是浓得化不开的雨林绿。天空低垂，云层厚重。

  “这个地方，你吼一嗓子，回声能传三公里。你砸一块石头，碎屑飞出去砸不到任何人造物。你飞上天，唯一的观众是猴子和鸟。”周景明放大照片，“而且雨林气候，常年多云，卫星影像模糊。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陈默：“那里没有‘应该’，没有‘正常’，没有‘人类极限’。只有自然。你多快、多强、飞多高，没人会知道”

  陈默盯着照片，心跳开始加速。

  “怎么去？”

  “我的飞机，直飞巴西马瑙斯。那边有合作的向导公司，装备、补给、当地手续全包。名义是‘富豪私人生态考察’，很常见，不会引起注意。”周景明说，“来回加上在雨林的时间，最少十天。”

  “安全呢？”

  “对我们来说，雨林最大的危险是疾病和迷路。”周景明笑了，“但陈哥，以你的能力……我觉得该担心的，是雨林里的动物们。”

  陈默也笑了。这是一个月来，他第一次真心笑出来。

  九千多斤力量，面对美洲豹、森蚺、鳄鱼——那不是对抗，是欺负。

  但重点不是对抗，是释放。

  在一个没有天花板的地方，全力奔跑能跑多快？

  毫无顾忌地跳跃能跳多高？

  用尽全力的一拳，能在地上砸出多大的坑？

  飞上云层，能不能触摸到平流层的边缘？

  这些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体内的力量开始奔涌。

  “需要准备什么？”陈默问。

  “交给我。”周景明说，“你只需要跟家里说好。十天，完全失联——雨林深处没信号，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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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陈默和林薇坐在露台。

  “要去多久？”林薇听完后问。

  “十天左右。周景明有个生态投资项目，想让我一起去考察。”

  林薇看着他，轻声说：“不只是考察，对吗？”

  陈默沉默。

  “我不问你去做什么。”林薇握住他的手，“但陈默，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完整地回来。第二，如果真的……释放了，记得那是什么感觉，回来告诉我。”

  陈默怔住。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林薇眼眶微红，“这一个多月，你笑着，陪着我们，但眼睛里有东西被关起来了。有时候半夜醒来，你站在窗边，背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鹰。”

  她伸手抚摸陈默的脸：“去吧。去飞，去跑，去做你想做的。我和冉冉在这里，等你回来讲雨林的故事。”

  陈默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拥有的最珍贵的不是系统，是这个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愿意理解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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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前三天。

  周景明送来了装备清单。没有武器——不需要。主要是、净水设备、卫星定位信标、高强度测试仪器（压力传感器、速度记录仪等），还有最重要的：一套特制的力反馈装备。

  “这是中科院朋友私下帮忙改装的。”周景明指着那套布满传感器的背心，“能记录你的一切身体数据：心跳、体温、肌肉放电、甚至神经反应速度。当然，最重要的是力量和速度的精确测量。”

  他顿了顿：“陈哥，这次去，我想记录一些数据。不是为研究你，是为…或者说超越人类的存在，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陈默看着那套设备，点头：“可以。”他想着周景明知道自己越强越不敢泄密

  “还有这个。”周景明又拿出一个密封盒，“防水的摄像系统，第一人称视角。如果你同意，我想拍下来。不留备份，只在你允许的情况下，让我看一遍。”

  陈默想了想：“拍吧。但所有数据你保管，我不希望外流。”

  “以周家百年声誉起誓。”周景明郑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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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前一晚。

  陈默站在冉冉床边。女儿抱着新买的树懒玩偶，睡得正香。

  “爸爸要去探险啦。”他轻声说，“去一个很大很大的森林，那里有会说话的鹦鹉，有长得像彩虹的青蛙。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羽毛。”

  冉冉在梦里嘟囔：“爸爸小心……”

  陈默亲了亲她的额头。

  回到卧室，林薇已经收拾好他的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周景明准备了一切。但她还是坚持放进了几件东西：一个家庭合照的金属吊牌、一小瓶他常用的香水、

  站在落地窗前，陈默闭上眼睛。

  神识展开，两百米内的一切清晰映照。

  保姆在检查门窗，管家在安排明日事务，园丁已经下班。

  别墅区里，邻居家的孩子在练琴，老人在下棋，狗在花园里打盹。

  更远处，上海永不眠的灯火，车流，人声。

  这一切，他十天后再回来。

  而十天里，在另一个半球，在亚马逊雨林的最深处——

  他将不必再收敛。

  九千一百斤力量（不，出发时将是九千四百斤），完整的神识，飞行能力，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尽情释放。

  光是想到这个，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陈默睁开眼，眼底有隐没已久的锋芒。

  笼门，即将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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