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谈判

  第34天上午，上海静安瑞吉酒店，55层行政酒廊。

  陈默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眼酒店镀金的旋转门。林涛发来的消息还在屏幕上：“姐夫，这家‘景明资本’主动联系我们，说想谈年度代言，报价……1000万一年。李总的意思是可以谈谈，对方背景很深。”

  1000万。

  对于一个正在“休息调整期”的腕力选手来说，这个数字高得离谱。耐克给的180万年费已经是行业顶级，这家名不见经传的投资公司一开口就是千万级别？

  有问题。

  但陈默还是来了。理由很简单：他需要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而且，3400斤力量带来的不仅是体能，还有某种底气——在绝对力量面前，大多数阴谋诡计都显得可笑。

  他走进酒店大堂，黑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氛味道。穿制服的服务生微微躬身：“先生有预定吗？”

  “景明资本的周先生约的。”

  “周先生在55层行政酒廊等您，这边请。”

  电梯匀速上升，镜面墙壁映出陈默的身影。今天他穿了件简单的灰色衬衫和休闲裤，与这家奢华酒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站得很直，3400斤力量均匀分布在身体每一处，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感。

  电梯门开，行政酒廊安静得能听到背景音乐的每个音符。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深蓝色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

  “陈先生，幸会。我是周景明。”

  陈默握住那只手，瞬间察觉到了异样——对方握得很用力，不是礼节性的，而是测试性的。而且周景明的眼神，不是商人看代言人的评估目光，而是……某种炽热的探究。

  “周先生。”陈默收回手，力道控制在普通人的合理范围内。

  两人落座。窗外是陆家嘴天际线，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在阴天里显得冷峻。

  “陈先生喝点什么？这里有不错的单株普洱，或者……”

  “水就好。”

  周景明对服务生点点头，然后目光重新回到陈默脸上。他的打量毫不掩饰，从陈默的手腕、肩膀、到眼睛。

  “陈先生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精干。”周景明斟酌着用词，“一般来说，力量型运动员的肌肉维度会更夸张一些。”

  “每个人的身体构造不同。”陈默平静地回答。

  茶水上来了。周景明亲手为陈默倒了一杯，然后切入正题：

  “那我直说了。景明资本今年计划进军体育产业投资，需要一个形象代言人。我们研究了国内所有体育明星，你是最特别的那个——草根出身，三十岁才突然崛起，三个月横扫全国腕力界。这种故事，很有商业价值。”

  陈默端起茶杯：“周先生，我的名气应该还没到1000万一年，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的潜力不止于此。”周景明身体微微前倾，“我看过你所有比赛录像，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无论对手多强，你赢的时候，呼吸都没乱过。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这是天赋，或者说……底蕴。”

  他用词很小心，但陈默听出了弦外之音。

  “所以1000万买我的‘底蕴’？”

  “买你的形象，和未来的可能性。”周景明微笑，“如果我们签约，你可以完全不用操心商业活动，一年只需要配合拍三组宣传照，出席两次品牌活动。剩下的时间，你可以继续比赛，或者……享受生活。”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窗外，大脑深处的银白光晕微微波动——这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一种模糊的感知：眼前这个人，在隐瞒什么。

  “周先生。”陈默转回头，“你说你看过我所有比赛，那应该知道，我现在正休息。为什么不等我复出后再谈？”

  “因为我看重的不是比赛成绩。”周景明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一些，“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陈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身力量，真的只是‘天赋’吗？”

  来了。

  陈默瞳孔微缩，但表情纹丝不动：“不然呢？”

  “我从小接触重型机械，见过世界级的力量举选手，甚至认识几个退役特种兵。”周景明盯着陈默的眼睛，“没有人能像你这样——身材匀称，却能爆发出那种级别的力量。这不符合生理学。”

  “所以周先生认为是什么？”

  周景明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我小时候爱看武侠小说，后来知道那是假的。但三天前，我在余山飞无人机，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人。那个人在废弃采石场，单手举起半吨重的石头，百米跑进七秒，用皮肤磨花岗岩连皮都没破。”

  酒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默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瓷杯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纹——他立刻放松力道。

  周景明看到了那道裂纹，眼睛更亮了。

  “那个人，”他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开一辆沪A·8D7K3的车，最后回到了长宁区XX小区。陈先生，你说巧不巧？”

  陈默放下茶杯。瓷杯底座在玻璃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大脑飞速运转：被看到了。不是猜测，不是怀疑，是直接目击。而且对方查到了他的车、他的住址。

  麻烦了。

  “周先生想说什么？”陈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体内的力量开始流动，四肢百骸进入一种预备状态。

  “我不想威胁你，陈先生。”周景明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恰恰相反，我是来求一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炽热终于不再掩饰：

  “我周景明二十五岁，家里做实业，上市公司市值三百多亿。我这辈子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但活得没意思——因为我知道自己永远是个普通人。直到三天前，我看到你。”

  他身体前倾，声音颤抖：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是武功？是修真？还是别的什么……我不在乎名字。我只想知道，那条路，我能不能走。”

  陈默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有狂热，有渴望，但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如果我说，就是单纯的天赋，没有功法，没有修炼方法呢？”

  “那我就不问了。”周景明说，但话锋一转，“但我亲眼看见的，不是‘天赋’能解释的。陈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先把那300多年的人参拿了出来。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推到陈默面前。

  上面是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指纹解锁。周景明按下拇指，文件打开：

  第一份，是瑞士银行的本票扫描件，金额：1,000,000,000。十个亿。

  第二份，是上海顶尖私立国际学校的入学承诺函，校长亲笔签名。

  第三份，是某高端旅行社定制的“环球旅行计划”，行程涵盖七大洲，为期三年，包含私人飞机、顶级酒店、专属导游。

  第四份，是上海西郊一套占地五亩的庄园产权文件，附图显示有私人训练场、泳池、全套安防系统。

  “陈先生。”周景明的声音郑重得近乎虔诚，“这是我准备的拜师礼。十亿拜师费，只是见面礼。如果你愿意收我为徒——”

  “我不收徒。”陈默打断。

  “那就不叫师徒，叫……合作伙伴。”周景明立刻改口，“你不需要教我核心秘密，只要给我指条路，告诉我该怎么开始。这些，都归你。”

  他指着平板屏幕：

  “你女儿可以进最好的学校，从幼儿园到大学一条龙，所有教育资源倾斜。你妻子不需要再考驾照——我配司机，配私人飞机，你们可以去南极看企鹅，去亚马逊雨林，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你不需要再比赛赚钱，不需要抛头露面，可以安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周景明停顿了一下，看着陈默的眼睛：

  “陈先生，人的一生短短几十年。你现在三十岁，妻子年纪也不小了，孩子正要开始上学。你真的愿意把时间都浪费在一场场重复的比赛里吗？还是说……你想带着家人，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每一个字，都敲在陈默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他比赛是为了什么？最初是为了钱，为了还债，为了给家人安稳的生活。现在这些都有了——全款的房子，108万的车，几百万的现金存款。

  但他还在比赛，因为……惯性？因为不知道除了比赛还能怎么使用力量赚钱？

  周景明给出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可能性：财富自由，时间自由，家人可以享受最顶级的生活，而他可以专注探索力量的本质，甚至可能……加速精神力的觉醒。

  太诱人了。

  诱人到陈默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保持理智。

  “周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很感谢你的诚意。但实话实说，我的能力……没法教。它不是功法，不是技巧，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

  他说的是实话——系统绑定，怎么教？

  周景明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立刻重新亮起：“那你总知道怎么变强的吧？哪怕一点提示？或者……你需要的资源，我可以提供。药材？古籍？特殊的环境？只要你开口。”

  陈默摇头：“真的没有。”

  长久的沉默。

  周景明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忽然笑了。

  “好，我明白了。”他收起平板，“那我们就回到最初的提议：1000万代言费，签三年。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就当交个朋友。”

  陈默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我的眼睛。”周景明说，“你现在的拒绝，不代表永远的拒绝。也许有一天，你会需要帮助，或者……你会改变主意。”

  他站起身，再次伸出手：

  “陈先生，不管你怎么想，我周景明今天说的话永远有效。十亿拜师费，随时等你来取。而且我保证——你的事，到我这里为止，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默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两秒，还是握了上去。

  这次，周景明没有用力试探，只是诚恳地握了握。

  “合同我让法务准备好，寄到你公司。”周景明说，“代言费预付50%，剩下的按月支付。希望……我们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离开酒店时，陈默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他拒绝了十亿。

  但他接受了1000万的代言。

  这矛盾吗？不，这很现实——彻底拒绝会让周景明起疑，接受代言至少能维持表面关系，争取时间。

  更重要的是，周景明的承诺：“你的事，到我这里为止。”

  这句话有多少可信度？

  电梯下行时，陈默闭上眼睛，内视大脑深处的银白光晕。它在缓缓脉动，似乎在吸收、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信息。

  精神力……如果能更快觉醒，也许就能感知他人是否说谎，甚至影响他人的想法。

  他需要时间。

  车子驶出酒店地下车库时，陈默看了眼手机。林薇发来消息：“冉冉说想吃冰淇淋，我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他回复。

  窗外的上海阴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陈默握紧方向盘。3400斤力量在体内流淌，但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东西比纯粹的力量更复杂。

  周景明不会放弃。

  而他，需要在被彻底卷入未知漩涡之前，找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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