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我们只有两个人

  “我妈身体不好，就想着离老家近些，这样好有个照应。”王衡还是用的这个表面理由，也只有这个能说。

  陆卿雪目露赞赏之色，随后却意味深长的说道：“王县长真孝顺，我看过你的履历，在南溪县档案馆工作了六年，然后调入外交部，又在驻莫斯科使馆工作两年，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当的京官，你是说放弃就放弃，老实说我真的很佩服。”

  王衡面带笑容的听着，他脑子也在急速运转，陆卿雪这话说的就很有意思了。

  除了表达她认真了解过王衡外，还对王衡的身份产生了怀疑，王衡的履历确实存在太多疑点，其背后代表的能量，足以让任何重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得到什么总要失去一些什么嘛，其实京城部委工作，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不是说世间一切皆如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去，每个人都觉得别人的比自己的好。”王衡还和陆卿雪打着太极，即便明知道对方的意图，他也还要再观察观察。

  如果在陆卿雪和张戬之间选择，王衡确实更愿意选陆卿雪，一来陆卿雪更年轻，感觉背景资源更强。

  另外王衡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陆卿雪到柳江县都快一年了，她能够忍一年不做任何动作，这份心性也不是等闲之辈。

  王衡不相信陆卿雪毫无还手之力，可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攻击性，任由张戬把持权利，这种人才是真正做大事的。

  “你这话说的很有哲理嘛，那你周末都要回老家吗？南溪县离这里可不近，单边就得近四个小时吧？”陆卿雪见王衡还很警惕，也没有急，继续和王衡聊些无关痛痒的。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尽量每周回去的。”王衡依旧看似敷衍的回答。

  陆卿雪也没有继续纠缠，忽然说自己还有点事，就直接离开了。

  第二天王衡继续在楼下晒太阳看书，今天陆卿雪没有下来偶遇了，不过随后一段时间，陆卿雪偶尔会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到王衡旁边，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上几句。

  聊的内容大多与工作无关，反倒多是一些国内外的热点新闻，两人会交流一下看法，通过这种交流，倒是逐渐相互认可了对方。

  至少在一些价值观上，王衡也认可了陆卿雪。

  “哎呀，今天吃的有些多，天气也不错，下午没事的话，要不咱们出去走走？”离开餐厅，陆卿雪忽然说道。

  “工作时间这不太好吧？”王衡下意识的一脸为难的说道。

  “反正又没事，谁让咱们县有一个工作能力特别强的常务呢？倒是让你我省心又省力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陆卿雪表情很自然的说道，这话也是话里有话。

  王衡一听就秒懂，他估计陆卿雪是要和自己说点什么深层次的东西了，这十来天的接触，他倒是很认可陆卿雪的，也就点头答应了。

  于是两人散着步离开了县委县政府，此时已经是四月上旬，天气依旧好，王衡没问去哪里，只是默默的跟着陆卿雪。

  很快陆卿雪带王衡来到杨柳河畔，最后在一座廊桥附近，找了一个非常不错的位置，应该是陆卿雪经常来的。

  这地方视野很开阔，能将大半个县城尽收眼底，人又不算多，显得很是清净。

  走着走着，陆卿雪忽然脚步一顿，问了王衡一句：“王衡，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王衡也下意识的脚步一顿，陆卿雪的这个问题他是没料到的。

  “没有吧？”王衡下意识的答道。

  但下一刻陆卿雪却意味深长的说道：“关于你的工作分工，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虽然我这个县长一直没什么话语权，但该出席的会议还是都有出席。最开始县里接到通知，也知道你是外交部下派的干部，常委会上，原本已经定下了，让你分管招商引资，国资管理和外事，以及联系烟草专卖，邮电，电力，水务等公司。”

  说到这里陆卿雪停顿了一下，而王衡也已经想到了很多，他相信陆卿雪这些话都是真的，那说明是有人后来打了招呼。

  “看来又是我那两个姑姑？她们将手伸的这么长？非要将我压在泥潭里？”王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方书礼和方书仪。

  就在王衡思考时，陆卿雪继续说道：“后来的变动毫无预兆，甚至没有开会讨论，是你来那天张戬直接在会上宣布的，但这肯定不是他能决定的，张戬这个人向来都只听侯天平的，侯天平和你并无交集，显然是得了谁的指示，所以我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人。”

  说完这些话后，陆卿雪看向王衡，她开始等王衡的态度了。

  柳江县的几个主要头头，联合起来排挤打压陆卿雪，是因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这倒无可厚非。但如此刻意针对王衡这么一个大有前途的年轻干部，很多地方其实说不通。这也是陆卿雪断定是上面人打招呼，侯天平和张戬才改变了王衡的工作分工。

  陆卿雪无疑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简单了，于是王衡郑重的问了句：“县长告诉我这些，难道是想帮我？”

  “不是帮你，而是我们合作，他们想要架空我打压你，我们就是天然的伙伴。”陆卿雪用了伙伴这词定义与王衡的关系。

  “你都猜到了是有大人物打压我，你还想要和我合作？就不怕连现在的位置都不保？”王衡继续问道。

  王衡这个问题确实很实际，陆卿雪和王衡合作，不是光得到王衡的帮助，也会承担王衡的压力，两人其实都是相互的。

  “我孑然一身怕什么，我们这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混过去吧？想要打压你的人越强，不是也越说明你来头大吗？风险和收益是并存的，你不想说的我现在也不问你，也不要你立刻答复什么，信任是需要时间建立的，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陆卿雪颇为豪迈的说道，她神色坦然，这一瞬间竟让王衡生出钦佩之情。

  一个女人如此洒脱坦荡，王衡也是真的有些佩服陆卿雪了。

  于是王衡又问了一句：“你都忍了一年了，怎么突然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而是我认为时机成熟了，你来了我就有了同路人。”

  “可我们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怎么了？只要扳倒张戬，到时候你做常务，我们两个就能打开局面，你看这柳江县，都是一群老头，我们再加把劲，过几年我做书记你做县长。我们这么年轻，未来还大有可为！”

  王衡看着陆卿雪，一瞬间就感觉真的开始认识这个人了。

  而此刻陆卿雪给王衡的感觉，不太像一个只想要完全履行县长权力的年轻女县长，倒像是要去玄武门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