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县政府的两条咸鱼

  在渔家傲吃完饭，王衡和马周还在文庙夜市逛了一下，这种夜市很多城市都有，属于自发形成，基本都是家庭作坊卖点小吃和手工艺品。

  不过柳江县这个夜市还有些特色，因为夜市上有几十米，十几个摊位都是古玩摊位，只是其中真假王衡也无法分辨。

  “我在京城的时候，也去逛过一次潘家园，可惜这里面水太深，真真假假很难分辨，咱们也就看个新奇。”王衡一边逛也一边和马周聊天，他没有回避自己以前的工作，毕竟王衡的履历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也是公开的。

  而他这个年轻的副县长是平易近人的，一天的相处下来，马周对王衡的印象可是非常好的。

  “说起来常务好像对这些古玩很感兴趣，他还经常参加县文联的座谈会，在文化领域威望很高。”马周也是尽可能的为王衡提供县里的情况，他不清楚这些对领导有没有用，但自己有义务说出来。

  王衡这次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大约晚上九点分开，王衡回到住处，先去拉了个屎，然后舒舒服服的坐在书桌前。

  片刻后他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着什么。

  仔细一看多是一个个名字，正是县里的主要领导，有侯天平，陆卿雪，张戬，还有另外几个副县长。

  第一天王衡已经将这些人都记下，并且他在这些人名字下面，还写了一些小字。

  小字就是这些人的基本信息，最主要的还是人际关系，比如王衡标明了侯天平和张戬关系匪浅，也标明了陆卿雪和张戬势同水火。

  王衡可不是来柳江县混工龄等退休的，他要做出成绩，那有些该利用的就必须利用。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王衡有两个选择，就是在陆卿雪和张戬之间选择站队。

  王衡盯着这些名字思考了很久，倒也没有立刻决定如何选择，其实现在也不是他想怎么选就怎么选的，还要看别人看不看得上他。

  第二日王衡提前半小时来到县政府，县委县政府是有机关食堂的，王衡孤家寡人，自然懒得自己开火做饭，他是打算一天三顿都吃食堂，因此这个早饭也是在食堂吃的。

  刚坐下王衡就看到马周跑了过来，小马也端着餐盘，东西和王衡的差不多，一碗稀饭，一个馒头，还有一碟泡菜。

  早上的机关食堂人不多，因为大部分领导干部都有家庭，这种一般在家里就吃了，因此王衡没有遇到和他差不多级别的，倒是他这个副县长早餐就出现在食堂有些另类。

  “今天没什么安排吧？如果没有的话，咱们去文物局几个单位看看。”王衡吃饭时已经安排起了工作，作为分管副县长，下去看看自己分管的业务板块，倒是合情合理的。

  “好的领导，我随后就安排。”小马立刻应下。

  快到十点的样子，马周来到王衡办公室，说车子已经安排好，也和文物局联系了，意思是王衡可以下去视察了。

  县文物局在一个小院子里，这个单位行政编才十几个，而且多是些没前途的，王衡也就随便看看问问，过程很快也没有什么值得赘述的。

  接下来几天里，王衡又去了柳江县的道观和寺庙，去了之后王衡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这些方外之人都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找王衡要钱。

  理由还都千篇一律，都是道观寺庙年久失修，最好能给道尊佛陀金身再上个色。

  王衡只能敷衍过去，他这个副县长可是一分钱拿不出来，或者说完全没有资金审批额度。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王衡就不怎么外出了，基本上都窝在县委县政府大院，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三月中旬，这个时节的柳江县也是草长莺飞，这几日王衡最喜欢拿着书到楼下的院子里晒着太阳看书。

  县委县政府院子环境还不错，这种天气如此也确实惬意，不过偌大的机关大院，也只有王衡能这么清闲，别的领导每天都很忙，就连马周都有做不完的事。

  其实除了王衡之外，大院里还有一个同样清闲的。

  此刻县政府办公楼的一扇窗户前，陆卿雪眺望窗外，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晶莹红润，甚至还有如玉般的光泽，而她的目光正好落在王衡身上。

  这已经不是陆卿雪第一次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王衡了，对这个新来的，比自己还年轻的副县长，陆卿雪其实已经观察了很久。

  她甚至还找了由头，调了王衡的档案，可以说整个柳江县，现在最了解王衡的就是陆卿雪。

  默默地看了王衡片刻，陆卿雪转身来到办公桌前，顺手拿起了一份报纸，然后慢悠悠的朝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陆卿雪迎着阳光微风伸了个懒腰，然后漫不经心的走向王衡所在的地方。

  王衡还没注意到陆卿雪到来，而陆卿雪也没有打扰王衡，只是在不远处坐下，很自然的低头看着报纸。

  片刻后王衡才发现陆卿雪，他也不装，而是立刻笑着说道：“县长也来晒太阳啊？”

  “是啊，这天气不错，在办公室待的都快发霉了，出来晒晒。”陆卿雪浅笑着回应，王衡也没想到，这个美女县长说起话来还挺有趣的。

  王衡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老实说他们两个的身份都不适合说这种话，堂堂县长和副县长，应该有处理不完的公务，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才对。

  可现在的实际情况是，这两人年纪轻轻，就过上了即将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每天来单位上班基本就两件事，先是泡一杯茶，然后就开始看报纸，每天的报纸甚至连上面的广告都是看完了的。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后，两人都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于是各自低头继续看书看报。

  陆卿雪是不是真的在看报不清楚，但王衡是真的在认真看书，他看的还是函授资料，再有几个月他的大学函授文凭也能到手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陆卿雪合上报纸，她很自然的看向王衡，看似不经意的问了句：“王县长看的什么书？好像是很专业的？”

  “让县长见笑了，是函授教材，趁着年纪还不大，弥补一下自己学历上的不足。”王衡笑着回答，表现的很是谦虚。

  “王县长太谦虚了，你这哪是年纪不大，分明是非常年轻，你这学的什么专业？”陆卿雪似乎也来了兴趣，继续询问王衡的学习内容。

  “是国际经济与贸易，要说年轻又怎能比得上县长您，放眼全国也找不出几个像您这么年轻的县长。”王衡顺便还恭维了陆卿雪一句，这话倒也是事实，虽说这几年国家提倡干部队伍年轻化专业化，可三十出头的，不是副的年轻县长也并不多，而且还是女性。

  “国际经济与贸易，这可是当下热门啊，比我这个法学专业的好，我感觉大学读了几年，现在完全没用处。”陆卿雪顺着就和王衡聊了起来。

  王衡看出来陆卿雪有聊下去的意思，他也就顺着和陆卿雪闲聊起来。

  通过交谈王衡得知，陆卿雪毕业于西南政法学院，她的专业倒是非常适合从政的，而陆卿雪毕业后长期在团委工作，去年从省内一个地级市团委书记任上转到柳江县长任上的。

  王衡心中也不禁有些惊讶，因为从陆卿雪的履历来看，她在两年前就已经是正处了，今年才三十二岁的陆卿雪，这履历和年纪简直有些骇人。

  “你以前在外交部工作？那可是国家部委啊，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当的京官，王县长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终于陆卿雪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应该也是大多数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