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戳穿

  周廷儒一进门，差点被卫清歌扔过去的一本经书砸中，他下意识接住。

  “王妃，这是怎么了？”他不解地看着手中佛经。

  卫清舟也跟在他的身后：“青莲师太？妹妹，你这是？”

  青莲师太终于看到熟人，瞬间松了口气：“阿弥陀佛，大少爷来了便好，王妃许是在北狄待了许久，对佛祖不敬。”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佛祖自会原谅诚心改过之人。”

  她知这大少爷与侯夫人都不管家中之事，更是对佛门弟子格外恭敬，顺势就要上前。

  “但绝不原谅以佛祖之名，坑蒙拐骗之人。”卫清歌轻嗤一声。

  “王妃这是何意？”青莲一边说话，一边上前，试图关上箱子。

  不用卫清歌发话，枕书就已经挡在了对方面前。

  卫清歌则是又拿出两本经书，递给了卫清舟和周廷儒：“青莲师太说，此乃她亲手抄写的经书，可这字迹墨色一模一样，笔锋也完全一致，甚至是留白亦如此，恕我眼拙，这怎么看着好似拓印？”

  “如此一箱地藏经，即便几人同时抄录，一夜之间也未必能写完，如今这佛经上墨迹都干了，莫不是菩萨显灵？”

  “王妃慎言！你莫要侮辱佛家弟子！”青莲声音拔高，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卫清歌指向一页，“周大人，您看这句‘去法名身动’中的‘去’和‘法’，这其中都有‘去’字，这字的一点收笔时微微留白。”

  她又翻动了几页：“大人再看这几页，凡是带‘去’字的，这一点可是完全一致？”

  一旁的卫清舟也马上翻动几页，随即连连点头：“果真如此！”

  周廷儒自也发现了不对劲：“如王妃所言，确为拓印。”

  青莲额头冒汗，眼神飘忽，不断想着对策。

  卫清歌并不给她任何辩解机会，而是径直走到了两个小尼姑跟前。

  “二位小师傅，我有一事请教。”

  小尼姑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卫清歌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了其中一人的嘴唇，对方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竟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确是出嫁几年，竟不只佛门弟子也可以涂脂抹粉，这口脂着实鲜艳。”

  “不知青莲师太的寂照庵是佛门之地，还是那乌烟瘴气的烟花柳巷？”

  卫清歌举起手中帕子，上面赫然是鲜红的颜色。

  “王妃，你，你这是污蔑！”

  青莲哑声开口，枕书却已伸手抓向她的衣领间，一抹红色细绳露出，不正是肚兜的系带？

  青莲涨红了脸，死死捂住领口，已不知该如何辩解。

  卫清歌又看向周廷儒：“周大人，此人假扮僧尼，不知骗取侯府多少钱财，刚刚她还说，我姨母昨日去世，要一千两银子在侯府做道场。”

  周廷儒神色一凛，自是明白了她的话外音。

  沈锦绣之死，乃是侯府秘闻，他昨日便让人封锁消息，侯府也不会到处宣扬，那青莲师太是如何知晓的？

  他眉头紧蹙，声音格外冷硬：“假扮僧尼，伪造经书，此乃大罪。”

  “来人，将这三个妖妇带回顺天府，本官这就回去细细查问！”

  他说完，便有人上前将人带走。

  周廷儒看向卫清歌，还不等他说话，卫清歌先开了口：“周大人，我乃是人证，便也与大人一共去顺天府做个证明吧。”

  “枕书，让人抬着假经书开路，莫要让人觉得周大人捉了佛门弟子，切勿污了大人名声。”

  周廷儒怔愣地看着她离开前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快走到前门。

  “王妃，等等下官！”

  看着周廷儒也追了出去，卫清舟还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想明白为何妹妹要去顺天府。

  这时门口一个弱小身影走出，怯生生地看着他。

  “钰儿？你为何在此？”卫清舟微微蹙眉。

  卫钰瑟缩一下，但想了想还是走了进来，对着他恭敬行礼：“父亲，姑姑此去必不只是为了假尼姑之事。”

  “那是为何？”卫清舟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孩子，随即睁大眼睛：“你是说，你姑姑是为了昨日之事？”

  昨日侯府着火，卫钰即便是一孩童，必也知晓一些事。

  卫钰点点头：“父亲乃是姑姑兄长，亦是靠山。”

  他满眼希冀地看向卫清舟：“祖父还未回来，二叔病着，父亲不跟着去吗？”

  卫钰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还是头一次和卫清舟说得如此多，可他必须说，他知道姑姑对他好，可他现在不过孩童，若是姑姑在衙门受欺负，他做不了什么，只能求父亲。

  卫清舟伸出手，犹豫片刻才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孩子，为父不如你，并未想这许多，你姑姑没白疼你。”

  说罢，他便大步朝着府外走去。

  卫清歌的马车走得将慢，一旁小厮更是抬着装经书的箱子，不断和周围看客“解释”。

  “青莲师太竟是个假尼姑，好在顺天府周大人明察秋毫，如今绑了人要去审问。”

  “还说这一箱拓印的经书是她亲笔所写，要侯府一千两香火钱，还青莲师太？我看是金银师太！”

  “我就说那小尼姑奇怪，涂脂抹粉，哪里像个出家人？”

  有了侯府的宣扬，闲来无事之人都跟着卫清歌的马车，打算去顺天府看个究竟。

  待来到顺天府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几十人。

  周廷儒脸色着实难看，再看向卫清歌时，心中更为忐忑。

  这侯府死了人，原本他只想遮掩过去，不想竟又闹出如此之事。

  尤其想到昨日在破庙死了不少人，他便觉得头疼不已，为何这北狄王妃一回京便闹出如此多的事？

  卫清歌看他迟迟不开口，随即轻咳一声，枕书马上朗盛开口：“周大人，有人假冒僧尼，诈骗钱财。”

  “本官已知晓。”周廷儒微微颔首。

  枕书继续说道：“不止如此！”

  “这假尼姑竟还打探到了侯府秘事，昨日侯夫人胞妹被奸人所害，顺天府和侯府均封锁了消息，可她不只知晓此事，还一早便登门敲诈钱财，要为姨太太做道场，此事必有蹊跷，还望大人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