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青莲师太

  用过早膳，卫清歌简单梳洗一番，便来到了母亲的院子。

  刚一入院门，便听到沈氏低低的哭声。

  “我们姊妹是一母同胞，如今她去了，我又怎么能不哭一哭？”

  “她此番前来，我便觉出不对，都怪我，都怪我啊。”

  “若非我迷了心窍，怎会为侯府招来如此祸患？还有我的清琰啊！”

  “母亲。”卫清歌推门而入，沈氏已经哭肿了一双眼睛，看到女儿来，更是悲从中来。

  “你不日便要回北狄，我这身边又少了个亲人……”

  “母亲，兄长和妹妹都陪着您，还有父亲也在，王上待我极好，若我想省亲，自是能回来。”

  卫清歌柔声安慰了几句，又拉过沈氏的手把脉，确定沈氏不过悲伤过度，她才放下心来。

  待沈氏彻底平静，她这才提起林家之事。

  “母亲，您可知姨夫家这些年做了些什么？”

  沈氏茫然摇头，想到妹妹偷走盐引，她猛地睁大眼睛：“莫不是，莫不是他们贩卖官盐？”

  “不止如此，他们还在官盐中掺了私盐售卖，而这一批更是掺了毒。”

  卫清歌用力握住沈氏的手：“母亲，若是定北侯府的盐场出了毒物，你可知后果是什么？”

  闻言沈氏的手抖个不停。

  后果？

  若是死了人，那便是草菅人命，杀人重罪。

  就算没死人，那也是大逆不道，诛九族的大罪。

  她转头看向女儿，泪水就在眼圈中打转：“可你姨母已经去了。”

  见她还心软，卫清歌表情也冷了下来：“母亲，姨母若只是来家中长住，哪怕是偷些银两也无妨，可她是勾结贼人，想定北侯府陪葬呢？”

  “昨日她便用了十足十的火油，看守的小厮都被迷晕，她这是要火烧整个侯府，牲畜也不放过。”

  “林家倒卖官盐，在外可都说是定北侯的吩咐，若是圣上知道。”

  卫清歌并未说完，沈氏脸色已经惨白一片，若是皇上知道，定北侯府还是鸡犬不留。

  “畜生！混账！他们怎敢如此？”

  沈氏过了许久才骂出两声，卫清歌拿出帕子帮她拭泪：“如今敌在暗，女儿分身乏术，昨日三妹审了下人一晚上，回去便倒头就睡，这个侯府只能依仗母亲了。”

  “您乃是沈家女，定北侯夫人，女儿相信您若振作起来，必不会让家中后院起火，不会给贼人可乘之机。”

  沈氏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悲伤到迷茫，再到坚定：“清歌说的不错，以前是娘没用，吃斋念佛如何？难不成此生念佛一辈子，便不管今生亲人的死活了吗？”

  “娘会重新掌家，再不会让你有半点忧心。”

  卫清歌见状眉眼间也染上了喜色。

  门外忽然传来张妈妈的声音：“夫人，王妃，寂照庵的青莲师太来了，说是来送新抄的经书。”

  “送经书？”卫清歌不解地问道。

  张妈妈看了看沈氏，又看了看卫清歌：“是，寂照庵两年前就时常送些经书来，他们说夫人有佛缘，这些师太亲自抄写的经书祭奠先祖或是普度众生也是功德无量。”

  看她为难的模样，卫清歌就知道这青莲师太怕不是那么好对付。

  果然，张妈妈继续说道：“这次师太还让两个小尼姑抬着个大箱子，说是。”

  她舔了舔嘴唇，怯生生地看向沈氏：“说是知道府中有人去了，为姨太太准备了超度法事。”

  这超度法事自不会白送，那是要捐些“香火钱”的。

  若是以前，沈氏定会亲自迎接，更是要送上大笔金银，毕竟妹妹和师太都告诉她，这乃是大功一件，佛祖自然会免除她的业障。

  可如今认清了妹妹为人，沈氏只觉得青莲师太也有些不对劲。

  卫清歌轻笑一声：“母亲伤心，无法见客，那便本王妃去会会这位青莲师太吧。”

  来到前厅，卫清歌果真见到一个身穿缁衣，慈眉善目的尼姑端坐中间，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小尼姑，而她面前便是一口大箱子。

  看到张妈妈来，青莲捻着念珠，这才缓缓起身：“夫人还未起身？”

  “夫人身子不爽，不便见客，这位是府上大小姐，也是归家省亲的北狄王妃。”

  听张妈妈这么说，青莲的手顿了顿，随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想来沈施主悲伤过度，也请王妃节哀。”

  “贫尼听闻王妃的姨母过世，此乃贫尼昨夜亲手抄的地藏经，赠与侯府，聊表心意。”

  一旁的小尼姑赶紧上前打开箱子，卫清歌只扫了一眼里面的经书，随即点点头：“那便多谢师太了。”

  “如今府上出了事，我便不留师太用午膳了，想来师太也吃不惯我们凡尘之物。”

  “张妈妈，备车，好生将人送回去。”

  青莲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卫清歌，不给香火钱也就算了，竟是连些客套话也不曾有？

  想到还要赚些银子，青莲连连摇头：“王妃在北狄生活久了，怕是忘了本家的规矩。”

  “王妃姨母乃是横死家中，贫尼前来一则为送经书，二则是为了做道场。”

  “横死者需做七七四十九日道场，还需在庵中供奉长明灯……”

  她嘴唇微动：“夫人是知晓个中道理的，王妃只需告知夫人，此番需要一千两银子便可，原本贫尼手抄佛经也要十两银子，既王妃已开口，那贫尼便赠与侯府。”

  “一两千白银？”卫清歌淡淡开口。

  侯府的确有钱，可一场法事竟就要一千两，这是普通勋爵人家半年的收益。

  “凭心而已，若能普度亡魂，也算功德一件。”

  青莲还在说着，卫清歌却已走到箱子前，随手拿出一卷经书。

  “王妃，请慢！”青莲瞳孔猛缩，恨不能马上上前抢走经书。

  但想到什么，她又看看顿住脚步：“阿弥陀佛，地藏经也是要随着法事一同烧掉，还请王妃勿要碰触，若是染了浊气便不好了。”

  卫清歌拿着经书没动，余光瞥见匆匆赶来的周廷儒，她嘴角弯起个弧度。

  砰！

  她将手中佛经扔在地上，她不屑地看向青莲：“你是说本王妃是污秽之人，会脏了你这拓印的经书了？”